圆航的禅修班笔记(仅供参考请勿转发) / 正法念处经讲记生死品

显密佛网正法念处经讲记生死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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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法念处经讲记

生死品之二

正法念处经卷第四

生死品第二之二

一直随法而转的修行者,内心思维的主题就是:怎么随顺正法修行?为了随法修行,首先要观察好法行的做法。所谓《正法念处经》一直不离开法,先观察清楚法是什么,然后随顺法去做,才有所谓的念住。也就是心里对法明记不忘,一直住在正念中,顺着法道而做。所以,随法修行的前提就是观察法行。

而法行有很多差别、内涵,修出世间的解脱道自然跟世人的见识不同,心里的操作方法也不一样,所发起的胜解、欲、精进更不一样,因此,一定要透过观察法行来发展念住。

又修行者,内心思惟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

修行者又内心思维怎样随顺正法而行,为此观察法行的差别。也就是为了顺法修行,一定要知道法行的方式,法是什么,怎么随顺法而行,对此有了正见,才会发起正念安住,这就是“正法念处”的涵义。由于法道的内涵非常深广,所以要一分一分地进行。

彼比丘受阴地分,略如六天之所知见。又复云何得第五地。

彼比丘住在谛见受体性的地位,简要像六天所知见那样。他又怎样得到第五地呢?

又彼比丘,已谛见受,彼六天众既作业已,观想阴相分别思量。

那位比丘已经如实见到受的体性,六天的天众已经做了上传汇报的作业后,比丘又观想蕴的相,把各部分分开来一一地思量(这里说到“六天”,意思不太明确,或许指四王天、忉利天、夜摩天等六重天的天众)。

何者地中我共彼想行于白法,正思惟已,一分中行?观察彼想行白法相,初如是法,分分善知。云何缘于有见有对,生不可见无对之想?彼比丘更广观想,彼想攀缘十一种色,所谓长短方圆三角团及青黄赤白紫等。

在怎样的思维修的层面,我依靠那个想行于白法,而在如理思维后,于一分法中行呢?我观察依于彼想而行白法的情形,最初对于这样的法一地善加了解,然后合起来了知整个法行的相状。

怎样缘着一种有见、有对的相而生起不可见、无对的想呢?就是透过一种表示相——有见有对、日常能知的形相,去了解一个非常深远、并非自身心识可见的很大的法相。那比丘进一步扩展观想,缘着一种可见可对的色——所谓的长、短、方、圆、三角、团以及青黄赤白紫等,去生起极其广大轮回领域不可见、无对的想,这就是方法。

这一段还要细细解释,因为内涵很深细,牵涉到极深远领域生死轮回里的业果相。由于凡夫识目前没办法看到它,所以要透过表示相来了解。

“何者地中”,就要想:它在怎样一种观察的所依或者操作平台上进行呢?这绝对不是科学家的实验室或者各种地理勘测、人文调查所能了解到的,它有特殊的方式。这里世尊教导我们,应当这样想:我要透过一种可见可对相的表示,表达不可见无对的大规律。也就是我们要和表示相的想在一起,借助这种想,来发起深彻见到轮回广大的苦相、业相,由此起胜解、起出离欲、起修出世道的精进,顺着佛为我们开示的四谛妙道展开解脱道的法行。

必须要借助这种方式进行,实在没有其他的方便。不能现量见到,就必须透过佛给的表示相以及大量佛语指示生死的状况,才能发起比量的认识,对此起胜解“轮回的确非常苦”,由此决心从轮回中超出,出现出离的欲,这叫做“出离心”。以这个心摄持,再随顺世尊开示的圣道,去了解苦集灭道四谛。也就是要在缘起上了解什么是苦,什么是苦因,进一步了解这个苦和苦因能够息灭,能够证达寂灭的境地,由此发起求解脱心,之后再转入修持能得解脱的正道。这就要世尊给我们开示“我执是轮回的源头,怎样修无我观息掉我执,由此从生死中走出”。它是非常深远的,所以唯一要随着导师指示的法道来做!

这里,要不离开这种想,就是要借助一个表示相作为统摄,再跟这个相对应,对于我们见不到的非常深细广远的轮回状况一分一分展开思维,以这个相的推进,我们会出现胜解、欲、精进,这样来行出世间的白法。这就是进行的方式。这样如理思维以后,会在一分一分的层面上看到生死苦的轮回状态,会出现一分一分出世法道的修行。

需要观察:怎样借托这个想达到出世的深远思想,之后行持出世白法呢?首先,一定要把进行的方式观察清楚,要一分一分地善巧了解。那么它的主题是什么呢?就是怎样缘着一个有见有对的相,生起一个对于广大轮回领域不可见无对的念想。以这种方式,比丘就能拓开观想。

这个想缘着十一种可见可对的色——长、短、方、圆、三角、团以及青黄赤白紫等等,这些都是表示相。举例来说,比如生死之长远没办法在心前看到,没办法在根识前见到,因为它不是对境。但透过空间的长来表达生死相续的长,就可以看到它一段接一段无穷尽,非常长远,就会生起一种生死漫长的念想,这就是发展深远思想的方法。也可以透过空间上的短去比类了解生死轮回进程的缩短,它为什么会缩短?就像一个长距离逐渐缩短那样,会发现由于业不断地退下,果就不断地缩短,这在趋势上很明显。就像这样,透过一个表示法,能发现内心很深的业感缘起上的相状。

最后以三个问题来总结这一段的内涵:一、为什么要用表示法?二、如何用表示法?三、如何发起白法修行?

首先,为什么要用表示法?由于这不是根识前能见到的,只有佛极广大的慧眼才能现量见到生死中的状况,而这没有办法拿出来给你看,所以要通过表示法比类来了解。有灵性的人由于相信导师的圣言,透过表示法一引入,对于不可见的事物马上就会发生认识。

其次,如何用表示法呢?长短等相是外在可见的,要表的是我们内心业感缘起的相,所以要利用相状相似这一点,“长”字表达业感缘起上的长,“短”字表达业感缘起上的短,其他字也都要这样了解。具体怎么操作呢?透过这个字所表示的相,要准确对应到内心缘起的相,要借助这样一个想来做分别思量,由此会深入地了解到轮回的状况。否则无法进行。

第三,如何发起白法修行呢?“白法”指出世间无漏的法,能够超离苦和苦因的法。如何发起这个修行呢?就是要取得胜解。比如见到生死就是苦的、不可乐的法,这个相一直不离开,就会持续展开对它的了解,出现出世的想、各种求解脱的欲、一心贯注的精进等等。透过这个表示,人就发现了“苦”这巨大的事实,由于已经见到了轮回非常可怕,就生起出离的欲等等,进而引起白法的修行。

的确,不借助佛的教量和表示一层一层进入的话,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拓开这么深广的思维,也不可能入到一心出离轮回的妙道里,这是世间认识根本达不到的。一般人没有经过这番观察,很难真实入到解脱道里,就是因为这中间缺少一个思想发展的过程。而这种过程要到位、要切实,必须从比类的角度,以抉择力发起这些念想,这样才会有念,才会有念住。之后他的心就与以往完全不同了,一心要走出离的道,原因是看到了整个轮回都是苦。而这并不是自己现量能见到的,所以一定要透过表示法这种方式来切入。

依彼长相则起长想。如是世间。愚痴少智。无边生死。业果退生。

依于外在空间上的长相,也就是它不断地延伸,越来越长,以此来表达生死绵延不绝,比丘一看到外界空间的长,就联想到生死连绵不断的长。他起的长想当然不可能是心中出现空间的长相,但是由此会引起相续上的长相,由于轮回的因素不断地积集,就导致业感缘起的相无尽漫长,非常可怕。像这样,世间人愚痴少智,导致在无边生死当中业果退了又生,连绵不绝。

“愚痴少智”,指导致无边生死的原因。由于愚痴没有智慧,不了解业果,不了解无我,就以业果愚不断造集受生三恶趣的因;以无我真实义愚,不断地造集六道生死的因。这样就知道,由于根本不了解源头的真相,就不断起惑造业,结果造成无边的生死。每一次起惑造业都会感一个生死,所以在轮回里一直是一种“业果退生”的相,无尽发展的相。“退”就是前一个由业所感的蕴刚刚退掉,一个新的业感的蕴又马上生起。“退生”就是灭了又生,辗转不断。就像灯焰,前焰灭后焰生,又像流水,前水灭后水来,相续不断。这就叫“生死的长相”。

爱离、寒热、饥渴之患,为他作使,若奴仆等,迭互相食,如是和集,虚妄不实。一切所有不饶益事,如是无量,不可堪忍。

在差别的苦相和业相上,再指示它是如何漫长。从果上,当然由于轮回的错乱能量源源不断地提供,由这样一种能量,就导致现出各种各样的苦相。例如,有亲爱别离的苦、寒热的苦、饥渴的苦、被他奴役的苦,互相吞啖的苦等等。种种苦像这样不断地集合起来,出现虚妄不实的所有不饶益事,也就是逼恼身心的苦事,无量无数,不可堪忍。这就是生死果报上的长相。

无量百千亿那由他一切所作,身口意起作苦恼业,以为庄严,虚妄诳诈。愚痴凡夫,恒常如是。

这是讲因行上的漫长相,牵连不断。由于这种愚痴或者无明一直存在,所以各种迷惑不断出现,由根本到支分不断地发展、蔓延。

这里说到“无量百千亿那由他”,表示数字庞大。一切的所作——从身、口、意造作的各种能感召苦恼的业行,以此作为庄严,在他身上没有别的内涵,完全都是这种特别丰富多样的错乱业行,都是一些虚妄、狂诈、不真实的心。就像这样,愚痴的凡夫恒常陷在这样的业果流当中。这就是业行的长相,它表示这种缘起一直止息不了,源源不断。只要因上一直在发展,无量无数,果上当然也会一直发展,无量无数,就好比黄河从源头滔滔不绝地一直流到无边际处那样。这就叫做“长”。

接下来就五道——人、天、鬼、畜、狱每一类心,要发起生死长远的想。也就是就每一道的情形,要看到它造的业因无量无数,由此所发展出来的生死也是无量无数,从因观果,就会知道生死是非常长的。

人中则有农作等苦,迭相欺诳。斗秤不平,言讼诤斗。治生求利,参承王等。入海远行,种种斗诤,田作放牧。生夷人中,喜生邪见。根不具足,离闻正法。生无佛处,无善因缘。虽得无难,心常喜乐饮酒淫盗贪欲瞋恚,妄语两舌恶口绮语。如是之人,是长生死。缘彼长相,则起长想。

人中则有农田耕作等辛苦,为了谋生,人与人之间互相欺骗。经商中缺斤少两、斗称不平,诉讼争斗。为了谋生求利,给国王任事当差等等。有的为了求宝入海远行,像今天很多人为了赚钱飘洋过海,到国外去谋生,其实那里充满艰辛,人们为求名利而起各种斗争,又有种田、放牧等的劳作。如果生在边地野蛮人中,则不行持正法;又有内心喜欢生邪见,或者根不具足,远离听闻正法的因缘;有的生在无佛出世之地,没有好的因缘学法;还有虽然没有各种外在障难,但内心却喜欢饮酒、邪淫、偷盗、贪欲、嗔恚,或者喜欢说妄语、两舌、恶口、绮语。在这类人身上将会出现非常漫长的生死,因为他们不断地在集生死业。比丘缘着长相,就现起了这些人生死漫长的相。

又复天中长生死相,缘彼相想。如是天中,不得境界。喜乐境界,声味色香,贪欲瞋痴,种种放逸,习近妇女。欢喜园中,种杂庄严,宝间宫殿,树林水池,有妙莲花,游戏快乐。天诸花香,种种味食,舞食游行,贪着喜乐。天栴檀末,若散若涂,曼陀罗花,天歌音声,心生喜乐。离于正法,是长生死。若生天中,有如是事。缘彼长相,则生长想。

再者,天人身上漫长的生死相,也要缘着长相而起他们的生死将很漫长的想法。

天人中找不到有修解脱道的境界。他们成天缘着五欲喜乐境界,那些惹人心醉的色声香味等,心里不断地起贪嗔痴,作种种放逸的行为,整天亲近天女,不断串习贪爱。在天界欢喜园里有各种的庄严,以众宝间错的各种宫殿,树林和水之间开着妙莲花,天人们在这乐园中游戏、快乐。天上有很多花香、种种妙味饮食,天人们唱歌、跳舞、欢宴、游行,他们的心一直贪著这些喜乐,增长生死根本的贪欲。天界栴檀香末散在场所里,或者涂在身上,曼陀罗花、天女的歌声和音乐声使得天人心生喜乐,不断地放逸而远离正法。像这样,贪欲等不断增长的缘故,天人未来将有漫长的生死。如果生在天中,则有如此的恶事。这样,比丘缘着长相而生起天人的生死将非常漫长的想法。

又复饿鬼,长生死相,缘彼相想。恶业行故,饥渴乏瘦,雨火堕身,咽则如针,胁状山岩,如空破瓮。以妒嫉故,以刀剑等迭相斫割,在黑闇处,堕坠险岸。疾走往趣河渠陂池,阎魔罗人,手执刀杖,若利钁等,斫打斫之,受大苦恼。食人唾吐,是等恶食。无量百千,不可堪忍,受种种苦。

再者,饿鬼漫长的生死相,也要缘着长相而生起“他们的生死将极为漫长”的想法。这些众生过去造了悭贪等的恶行,就受生成饿鬼,非常苦恼。常常又饥又渴,缺乏受用,瘦弱不堪,空中降下火雨落在身上,咽喉细得像针眼,胁部大如山岩,就像一个空的破瓮一样。由于他们彼此嫉妒,就以刀剑等互相砍割,在黑暗中走,堕到险崖之下。有时他们快速地奔往河渠、池塘,想找水喝,却遇到阎魔罗人手持刀杖或锐利的器械砍斫击打他们,受击打的大苦。他们吃的是别人唾弃呕吐之物,这样的恶劣饮食。详细说,那是有无量百千种的大苦,无法堪忍,转生成饿鬼就不得不受这样种种的大苦。

眼中泪出,头发蓬乱,覆身盖面。有百千虫周遍其体,担负恶身,饶一切病,长行生死。常有铁鸟,爪嘴火燃,攫啄其眼。口如烧树,迭互相食。于三十六百千亿数尔许由旬旷野中行,无主无导。饥渴所逼,其身火燃,入黑闇处。

饿鬼们眼里总是流着泪,头发蓬乱披散在身上,盖住脸部。成百上千的虫子布满了身体,担负着这样众病巢穴的恶身,艰难地在生死中长行,没有出头之日。常常有铁鸟飞来,用燃火的爪子、嘴巴来攫着饿鬼的眼睛。饿鬼的黑嘴就像烧焦的树一样非常干渴,它们互相彼此吞食,在三十六百千亿数由旬的广大旷野中,饿鬼们艰难地走着,如游魂般飘荡,中心无主,没有人指导它们。饿鬼们被饥渴所逼,身体燃火,进入黑暗之处。

如是饿鬼。邪见所诳。离闻正法。是长生死。缘彼相想。

像这样,饿鬼尽其一生都在猛业成熟的颠倒识的诳骗或者欺蒙当中,远离听闻正法的因缘,所以是漫长的生死相。比丘缘着长相而起“这些饿鬼的生死将会非常漫长”的想。

正如《弟子书》所说:“热逼雪纷亦炎热,寒迫虽火亦令寒。猛业成熟所愚蒙,于此种种皆颠倒。针口无量由旬腹,苦者虽饮大海水,未至宽广咽喉内,口毒滴水悉干销。”这里要注意到内外两方面的状况:在内由于猛业成熟的缘故,一直处在非常颠倒的识的状况里,那就像得了深度错觉病的人,处在非常不正常的心识里。它们常常出幻觉,以为那边有很好的水、青青的树林、有很多的甘果等等,这样就不断地去寻觅。在那种饥渴逼迫的状况当中,往往就出现幻觉,然后又为此驱驰。它的心处在这样的颠倒状态里,哪里能安住在法上?前面说到它的各种苦相,就表明:在这种境界里心没办法安住,连一刹那如理思维的机会也没有。在外在,当然还远离听闻正法的因缘,它们没有福报。

如果在受苦的当下没有闲暇来修法的话,那就只有一直随着那种颠倒的错觉力,各种悭吝、斗争等的烦恼力造各种各样的恶业,所以,尽其一生都是在积聚生死的因。从这个缘起的走向上去看的话,将会是非常漫长的生死,也就是解脱的因缘特别难得。在这样的黑云笼罩的境界里一刹那都不现阳光,黑中再黑,暗中再暗,苦中再苦,颠倒中再颠倒,像这样推动起来,它辗转地增长生死。这样缘着长相就能够起饿鬼生死漫长的心想。这样一种如实如量的认定,就感觉到生死很可怕。

再者,畜生漫长的生死相也要缘着长相而起,在它们身上将会有非常漫长生死的想法。这又要从受生为畜生时因上受苦造业的情形来作抉择。

又复畜生,迭互相食,非理淫欲,不知所应。

又畜生界的漫长生死相要由总别两分来认识。

首先,从总的角度来说,畜生有非常重的杀、淫、痴的烦恼业行:为了保养自己,会凶残地吞食对方;为了满足淫欲,会在非时、非处、非境等的状况下行淫;再者,被很深重的愚痴蒙蔽,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既然处在这样深重的愚痴当中,那就不会出现正见,也就没有按照法道而行的意乐和修行。外在表现出来,就是造很重的杀、淫等的业,尽其一生也是不断地在集聚黑业。

从这个走向来看,将会发展出漫无边际的生死。也就是,出现正法的机率非常地小,它毕竟是要内外因缘和合才能够听到教法、生起正见,从而使自己的心纳入到法道当中,之后才能够从生死这张网中脱出来;然而畜生没有这样的机缘。因此,在它们身上将会有漫无边际的生死。

若生水中,水中而行,心燥常饥,常畏他取。鼋龟悭兽,及水獭等,鱼则堤弥,堤弥宜罗,有名瓮鱼,金毗罗鱼,那迦罗鱼,名大口鱼,蛤䗍等虫,常一切时大者食小,常畏网等遮障而取。

接下来分别就水、陆、空三类畜生来看那漫长的生死相。也就是,从业感缘起的发展趋势来看,无论在哪一类当中,都是在不断地积聚生死的业,由此就会不断地出现生死,非常地漫长!

如果以业生在水中,那就在水中行,整个困在水域里,没办法脱出业力圈,心的状态是常常焦躁、饥饿,又常常害怕被人抓取,诚惶诚恐。在水域当中有鼋龟、悭兽和水獭等,鱼有堤弥宜罗,还有叫瓮鱼的,有金毗罗鱼、那迦罗鱼、大口鱼,又有蛤䗍等水虫,它们在水里常常都是大吃小、小吃大,又常常害怕被鱼网等遮障而捕取。

从这里看到,水族旁生生活在水中,完全被业力所牵。一方面没有理智,只是一种本能,一见到就要吃,因为它饿;再者,它不明事理,常常处在惊恐的状态中。这样观察它的心态和业行,就知道的确没有机会学到正法,尽其一生都是在这样的愚痴、恐慌的状态里不断地造业,连一点白净的善法都不可得。这会看出,在它身上将推演出无尽的生死。

又陆地行,獐鹿水牛,猪象牛马,驴及牦牛,麋熊犀等,种种苦缚,刀刃所杀,有病老死。迭相恼害,百千苦恼。

再观陆地旁生漫长生死的状况。这里包括家畜和野兽两类,水牛、猪、象等是家畜,麋、熊、犀等是野兽。

“种种苦缚”,指总的由于旁生的报障,一直处在各种苦的缠缚当中解脱不出来。“刀刃所杀、有老病死”是具体讲到两大类的苦,一类是受报总是被宰杀,一类是与生俱来的老病死的苦。“百千苦恼”,是指苦非常地繁多,各种的恐惧、饥饿、疾病,或者烦恼炽盛无法控制的苦等等。“迭相恼害”,是一苦未息一苦又来,这些苦就像无数个怨敌不断地在恼害旁生的身心。由此就会发现陆地旁生的苦状,它们一直被苦绑住,处在非常糟糕的心境当中。

譬如,嗔心非常直接,一见到对方就想吃掉,没有一种宽闲的观照;要行淫的时候,也是没有忌讳地直接就干的;或者就处在非常大的恐惧、愚痴等当中。这样,心态都不正常,非常地苦,没法安住,所以绝少有法的内涵。除了少数过去有福报的旁生,它有时候还能在寺院旁边听到佛号、讲经等,其它就全数都处在这样受苦受难、心识蒙蔽、非常不正常的状态。

可见,旁生受苦时只有起惑造业,只有那么糟糕的心态,从此观照就会发现,从这里还会辗转地出现无比漫长的生死。

如空中行乌鸟獯狐、鹅及孔雀、鸜鹆鸡雉、鸠鸽水雁、青鸟护泽、百舌鹳雀、命命他养,是等诸鸟,如是无量,复有异鸟,杀缚饥渴、迭相食啖、寒热苦恼之所逼切。

接着再由长相去认识空中飞行旁生的漫长生死相。有乌鸦、鸟类、野鸡、水雁等无量无数的鸟类,还有其它鸟类,它们都处在被杀、被绑缚,饥饿干渴、彼此吞噉,受寒受热等的各种切逼身心的苦恼中。

从这里可以看到,它们由于业力常常都是饥饿、干渴,又遭到猎人的捕杀,成为桌上的盘中餐,要么就被关在动物园里,又有彼此吞食等等,受非常深切的苦痛。像这样,它们常常处在生死的怖畏里,常常心惊胆颤,心识不正常,又处在非常深重的愚蒙中,在这种状态很难出现修法的机缘。由于愚痴等烦恼,在生死中造的都是生死恶业。这样从缘起上去观察,在它短暂的一生过后,还有连绵不绝的生死在后面排着,这就会了解到鸟类身上有很长的生死相。

如是畜生,水陆空行,三处皆畏,是长生死。缘彼相想。

接着总结到:像这样的畜生,包括水、陆、空三处的旁生都处在生死怖畏当中,由于不断地起惑造业的缘故,没有出现解脱道法缘的缘故,将会是非常漫长的生死相续。比丘缘着长相起了这些水陆空的旁生生死实在很漫长的想。

如活地狱、黑绳地狱、合地狱、叫唤地狱、大叫唤地狱、焦热地狱、大焦热地狱、阿鼻地狱,第一苦恼,不可思议。无量百千畏火刀等,堕诸恶池,身分血洋,入刀叶林,入大火中,堕在灰河,行火燃地,受火烧苦,坚䩕相似,无量种恶苦恼所逼,不可忍耐。如是地狱,是长生死。缘彼相想。

接着要利用长相看到八热地狱有情漫长的生死相,由此推广到所有地狱的众生都有这样的长生死相。

首先看到,像等活到阿鼻之间的八热地狱,它们处在无法思议的第一苦恼当中(这里的苦实在是超乎想象、难以谈论的,是最重、最深的大苦)。这是总说。接着“无量百千”等是别说具体的苦,也就是:这里有无量百千种的特别恐怖的火、刀等的苦具;众生由于业力所迫堕在非常险恶的沸水池当中,身体一分一分被销熔;又有进到刀叶林当中,被飞来的刀叶切割得身首异处,片片分裂;再者入到大火里被烧得惨叫,不见人形等;又有堕在灰河里,在里面像沸水中上下漂没的豆子一样,整个全部烧得只剩骨架等等;再者,又无可奈何地行走在烈火炽燃的地上,不断地受着煎烧之苦。诸如此类,都是非常难拔、缠在身上无法解脱的苦痛,都是被无量种的非常险恶的苦恼所逼,无法忍受。这就是对于地狱中苦状的具体描述。

“如是地狱,是长生死”,就是像这样的地狱众生,一直处在极其难忍、心识无法安住的苦当中,在这里没有修法的因缘,只是在不断地受着最残酷的业报,而在受报时心识迷乱,起各种颠倒的妄动,在这些状况里根本不会出现解脱的因缘,这样子缘着长相就生起“地狱众生的生死将会无比漫长”的想法。这就是地狱众生长生死的观念。

有人疑问:经中说到的多数是苦乐的相,怎么由此就推论出是长生死呢?

这要知道,三恶趣苦非常重,天界乐很多,人间苦乐夹杂,这是三种道的特点,众生困在这三种道里就很难出现修法的机缘。

对于三恶趣,就要看到它的苦。它一直被苦逼着,内心有非常大的无明机制和烦恼习性,在这种重苦的逼迫下,它没有闲暇好好地去领受法,然后发展出心上的法道机制。它只会更加加深烦恼,加深各种无明的爆发,这样导致一苦未了又生一苦,才脱掉畜生的报体,又要受地狱的报体等等,就像这样处在非常险恶的状况,从受苦的时候起就一直陷在里面,心态越来越糟糕。就像人如果得很苦的病,或者很苦地生活在牢狱里,不变态的是很少的。像这样,在它们身上只会发展出无限的生死因缘。

在天上,就是乐的吸引力太大,心一直都被散掉了,没办法住在正道里好好地看清轮回的真相,就好像人间富裕的人家一直花天酒地不断地享乐那样。他的命运就是受报结束以后就会陷入到更悲惨的境地,在天界享乐发展出各种的放逸、贪婪等,只是在不断地制造生死的因。所以在那种庸俗享乐的后面会看到有无限的生死。而人是苦乐夹杂、寿命短暂,在很大的谋生压力之下就会做各种各样的事,在这种的因缘状况里,很难积聚到很好的学法因缘从而解脱生死。

所以,从苦乐相能够看到,众生一直处在错乱的循环里难以拔出,是一个漫长的生死相。

彼比丘慧聚观察。彼见有对,缘彼长色,业果因缘,缘于四谛,观察众生种种诸行,百千由旬,如是道行。分分思量,观察因缘,厌离生死。

“慧聚”,就是多层面的智慧聚集。由这很多的智慧去观察,会拓展出非常广大具体的认知,他会出现胜解。而且对于这样的不为心识所见的深远的生死缘起相,是借助一种有见有对的表示法,从而依佛语看到这深细的缘起相。

“彼见有对”,就是他见到一个有见有对的空间上的长的相,缘着这样的长的表示相再进入到业果因缘的观照当中。空间上的长就是一点一点地发展延续,结果发现非常地长。而业果因缘上有一条缘起线,它是透过对于四谛的观照,无非是苦和苦因不断地积集,乐和乐因完全匮乏,没有出现,这样子的话,由于不断积苦因的缘故,就不断地发生苦,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,不断起惑造业的缘故,就出现一个接一个的生死,因为缘起不虚的缘故,这样一段一段的生死连绵不断地延伸下去,就会发生一个极漫长的生死的相。在表示相上就是,众生的心不断地做各种各样的行走,就好像外在的人用脚在一个大旷野里不断地前行,他走了百千由旬那么长。也就是,从缘起的发展相上一个接一个,表示相上就是空间上百千由旬(一由旬四十里,再乘以百千,那是漫无边际的行程),像这样,就可以看到众生的漫长生死相。

“分分思量,观察因缘”,就是就五道当中惑业的状况一分一分地去思量的时候,会发现每一分惑业都出现一段生死,不断地延伸下去就是一个非常漫长的生死历程。或者“分分思量”还可以更进一步细化,在每一类有情身上都不断地出现各式各样的烦恼和业,在受苦的当下又不断地起颠倒的心,出现颠倒的业行。这样一分分去看它缘起上丝毫无误的发展趋向,以此就发现生死无限地漫长。这样的生死如果不解决的话,将会一段接一段……。对此比丘发起了厌离。

这就是对生死总苦的认识,它就像是一个最可怕的病,一旦染上了,它就会一病接一病地发,乃至没找到对治的方法之前,它不会自动解决的。这就是从对缘起的体认而发起决定要出生死的定解。所以整个的以表示来推进对生死进程的观照来发起胜解以后,他就出现了厌离,从此,他会坚定不移地走上出离生死的道。要这样子发展一种超凡的出世间的心。

又修行者,内心思惟,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云何彼比丘,分分思量观彼短相。

修行者内心继续思维,如何随顺正法而行,为此他观察随法正行的相状。那比丘是怎样一分一分地思量观察生死短相的呢?在空间上有短的相,而在内心轮回的相续上同样有短的相。

彼见闻知,或天眼见,彼比丘,欲动魔军,云何分分思量观察短生死相?

他见闻了解或者以天眼见到,那比丘想震动魔军,怎样一分分去思量、观察短的生死相呢?

受戒头陀,精勤布施,持戒智行,恭敬尊长,直心欢喜,如是正见,敬重父母,见佛闻法,恭敬供养,不谄曲行,不慢不诳,近善知识,守信正行,直心起业,严身口意。如是之人,生死则短。缘彼相想。

他观察到,受戒的头陀行者,在受了别解脱戒后,行持十二头陀正行。这样的行者精勤于布施、持戒,他与正理相应而起智慧之行,又恭敬师尊长老,心意正直,欢喜受教。像这样,以正见尊敬爱重父母,见佛闻法,恭敬供养,不做谄曲的行为,不骄慢,不谄诳,能亲近善知识,守信用,常常正行,依直心起种种业,严护身口意三门。这样的人生死就很短,很快就能超出生死。修行者缘着这种短相而起生死短方面的思维。

若生天中,则有放逸。欢喜园中,间错宝辇,种种树林,水池莲花,有好栴檀,胜妙璎珞,庄严端正,有劫波树,河流泉林,游食快乐。舍如是乐,受持禁戒,饮食游行,如是种种禅思读诵,乐见善人,教他读诵。舍施调顺,正行梵行,寂静诸根,少语乐法,如法饮食。若天如是,生死则短。

天中也有生死短相。如果生在天中,一般都是在放逸当中度过的。在欢喜园里,有以宝间错的各种宝辇,有种种树木、水池、莲花,有很好的栴檀、胜妙的璎珞,庄严端正,还有劫波树、河流、泉林、游玩、饮食等的快乐。某位具善根天人舍离这样的欲乐,受持禁戒,不贪饮食游行,处在种种禅思、读诵善行中。他喜欢亲近善人,教他人读诵。这天子心没有贪著,能施舍,而且内心调顺,修如理的正行和清净的梵行。他诸根寂静,很少说话,欢喜修法,饮食也能离贪,如法受用。如果天人具有这样的德相,他的生死将很短暂,不久就能超脱生死。

尔时世尊而说偈言:

种种诸苦恼,饥渴口焦干,火炎烧其身,如被烧枯树。

彼苦不可数,若一念静根,暂依佛法僧,彼人生死短。

比丘如是缘于相想。

这时世尊,以诗偈说:生死之间,各种苦恼导致身心饥渴、口唇干焦,火焰烧坏身体,就像被焚烧的枯木一样,所受的苦不可计数。如果能在一念间寂静诸根,或者在短暂时间里心依佛法僧而住,那么这个人他的生死将很短暂,将很快超出生死,这就是生死短相。比丘缘着这种相如此想,如此认知。他明白,原来要念念诸根寂静,缘在佛法僧上面,心住于法,生死就短了。经文有时虽说的是天人,但这实际就是我们的榜样。我们也发愿努力念念都住在法中,这样很快就能超出生死。

常怖畏挝打,若雨及寒热,迭互相食啖,如是等众苦。

彼苦不可数,若一念静心,暂依佛法僧,畜生生死短。

比丘如是缘于相想。

常常害怕被打,又有严寒酷暑、风雨等等的苦,还有彼此互相吞啖的苦,这么多的苦没办法一一数清。如果能在一念间寂静自己的心,或者在短暂时间里心依佛法僧而住,那么这个畜生它的生死将会变得短暂,很快就能超出。比丘这样缘着短相思维生死短的情形,由此他会增益自己依法而行的道心。

在活黑绳合,叫唤大叫唤,阿鼻等地狱,种种极苦逼。

彼苦不可数,能于一念中,寂静心取戒,地狱生死短。

比丘如是缘于相想。

在等活、黑绳、众合、叫唤、大叫唤、阿鼻等地狱中,有各种极度痛苦逼切众生,这苦多到无法以数量计算。如果能在一念中以寂静心摄取律仪,这位地狱众生的生死将变得短暂,很快能够超出。比丘这样缘着短相思维地狱众生生死短的情形,由此他会增益自己依法而行的道心。

彼比丘如是思惟生死短相,何者四楞?彼正观察,郁单越人,于一切物无我所心,决定上行。彼人如是四楞生死。比丘如是,缘于相想。

那比丘思维了知生死短相之后,又观察什么是四楞生死。他如理观察北俱卢洲人对任何东西都没有“这属于我”的心念,这样的心态决定是往上走的。那里的人就是四楞生死。比丘缘着四楞相状思维四楞生死的情形。

四楞方形是平衡不偏的相,比丘借助这样外在的相状去思维内心的业相。他感觉在北俱卢洲人的心态中没有什么我所,这就像四楞方形。人一旦立了自我和我所以后就有了中心点,那就一切都偏颇了:适合我意的欢喜,不适合我意的嗔恼等等,他会在我所上面起各种偏执。而没有我所,心态在任何处都平衡不偏,不偏就正,所以心决定是往上走的。这就是四楞生死的业的相状。

何者是圆?地狱畜生饿鬼等中,无智轮转,非自心行,是圆生死。比丘如是缘于相想。

什么是圆状生死呢?圆代表一个怪圈,陷在里面出不来,一直在里面转。这是指黑暗的地狱、饿鬼、畜生等的下界,由于陷在深度错乱里,都是无智(即无明力)的轮转,不是自心理智而行,所以就脱不出这个圈。

就像一个疯癫者,已经落入到恶性循环圈里了,他的理智力又出不来,所以他一直在一种疯的状态里受困,不断地转,出不来。同样地,落到了业力深重的下界,心中的理智完全被恶业障蔽的时候,连一分业果的认知都很难出现,所以他一直都是随错乱的力量在旋转,百千万劫也出不来,这叫圆状生死。比丘这样缘着圆相去思维这些下界生死轮转的状况。

何者三角?若人行善不善无记种种杂业,地狱天人诸处杂生。彼不善业,生地狱中,善业天中,杂业人中。若行三业,于三处生,如是名为三角生死。比丘如是,缘于相想。

什么是三角相呢?外在的三角是三个点别别而立,这表示三种不同的状况。如果有人内心造作善、不善、无记种种杂业,由于他的内心有这样不同的点,因此就会出现在各处受生的果相,这好比三角形。也就是以这一点的业相会生在这里,以那一点的业相会生在那里,由于他的业是多方面的,他就会生在地狱、天界、人道的诸处,很复杂地受生,不是单一的。也就是以他心中的不善业,会生在地狱里,以他心中所积的善业,会上生天界,又由于造业的时候有善恶夹杂的状况,会生在人中。比如行布施,这是一个善业,但里面杂着悭贪、骄慢等等,善不是那么纯,这样会导致生在人中。由于他心中有行过这三种业,状况不同,也就在三点所表示的不同地方受生,这样叫三角生死。比丘这样缘着外在的三角形态,而发起“由这样的业会出现三角生死”的认知。

何者是团?四大天王,三十三天,夜摩化乐,他化自在,业相似生。于天中退复生天中,于人中退复生人中,非难处地,是团生死。比丘如是,缘于相想。

什么是团呢?团就是一直都是同一类的积聚。比丘观察有一类四王天、三十三天、夜摩天、化乐天、他化自在天,由于同类的善业再三地产生这类果相。有的众生在天中退没死后,又生到天中,又有在人中退没还生到人中,而不生到其他险难处,这叫团生死(就是经常只在一类生命形态中不断地受生)。就好像有人做了三百辈子人,或者有的天人死后又继续生在天中,这就是团生死。比丘缘着这种团相而思维这一类的生死状况。

何者是青?不善业摄,地狱之人,入闇地狱,是青生死。比丘如是,缘于相想。何者是黄?黄色业摄,生饿鬼中,互相加恶,迭共破坏。如是饿鬼,是黄生死。比丘如是,缘于相想。何者是赤?赤业所摄,生畜生中,迭相食血,于血生爱,是赤生死。比丘如是,缘于相想。何者是白?白色业摄,生于天中,彼人白业善道宝价,买天人生。天欲退时,余天语言:汝善道去人世界中。人中欲死,亲友知识,妻子啼哭,泪出覆面,而作是言:甚可爱愍,今舍我去,当好处生,生于人中。如是天人,是白生死。比丘如是,缘于相想。

那么,什么是生死界里的青、黄、赤、白呢?以下一一讲述。

什么是青色生死呢?就是被不善业所摄,地狱的众生入进黑暗的地狱界,这就是青色的生死。外在青色是暗然的铁色,生在地狱里处处是热铁黑暗无光的景象,因此说是青生死。比丘缘着这种青相思维地狱生死的状况。

什么是黄色生死呢?就是被黄色的业所摄,生在饿鬼里面,互相暴恶、加害,这样的饿鬼是黄色生死。外在的暗黄是荒凉而无有生机的,生在饿鬼界广大荒凉的环境,也是这样。比丘缘着这种黄相而思维饿鬼界生死的情形。

什么是红色生死呢?就是被红色的业所摄,生在畜生道里,互相吃对方血肉,对于血腥味生起贪著。畜生是血道,常常你咬我我咬你,吃着血。它是嗜好吃血的,所以是红色的生死。比丘缘着这种红相而思维畜生界生死的情形。

什么是白色生死呢?就是被白色的业所摄,生在天中。某人修了清净的白业,他就有了生善道的财宝,由此买到了天人的席位而受生天人。当天人快要退没或者死掉的时候,其他天人会对他说:愿你生到善道人间。人间将要死的时候,亲友、师长、妻子、儿女在身边啼哭,泪流满面,这样说:太让人伤心了!现在你离开我而走了,你一定要生在人间,托生个好地方。像这样,人间和天界叫做白生死。比丘缘着白相思维人和天界生死的状况。

总之,缘着外在的青、黄、赤白等色相,思维生死界里各道的生死状况。

生死品之三

正法念处经卷第五

生死品第二之三

又彼比丘如是观察,云何众生有种种色、种种形相,有种种道、种种依止?又彼观察,有种种心,种种依止,种种信解,有种种业。

这一段讲到比丘再度观察业差别相、果差别相以及业果的关系。首先说到观察众生的果报相,又说到观察众生因地造业的差别相,接着用喻义对应的方式说明业和果之间的联系。

首先看第一部分,比丘这样观察,众生以何因缘有种种色、种种形相、种种道和种种依止?所谓的“种种色”是指总的色调或者基调,比如上界天叫白色世界,地狱界叫黑色世界,用一个“色”字代表整个情形,之后的种种形相、种种道、种种依止是支分的内容。“种种形相”指根身器界的各种相状,比如地狱众生是怎样的受苦状况,环境当中又是怎样烈火焚烧、黑色铁壁、漆黑无光等等。“种种道”是指众生受业力支配的命运之路,比如,饿鬼是在走怎样一条生命之路呢?就是由业轮旋转不断地受各种饥渴之苦等的命运。“种种依止”就是种种受报的依止处,大略地说有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三种,每一类当中又有很多具体的依止处。譬如人类就依止在欲界的人间,这里又有东南西北、优劣等等的各种状况,这就是人类的所依止处。色界天人依止在定的境界里,它受报的依止处是色界。

像这样,比丘观察到众生种种果报的状况,接着又观察众生因地是什么样的状况,他发现有种种心、种种依止、种种信解、种种业。

“有种种心”是指有各种各样的识。“种种依止”是指识所攀缘的各种各样的境界,有好有坏等等。“种种信解”指在攀缘的时候发生各种信解或者观念,认为“这是好的、不好的,是想要的、不想要的,是有意义的、无意义的”等等。“种种业”就是发起各种造作。这里以解、行代表众生因地的动态,解如眼行如足,随着他不同的信解而发生不同的造作,这就出现了业的状况。“种种”是指众生的心上有各种差别:有的信解出世的道,走解脱的路线;有的信受上界清净离欲定境的境界,所以他遇境界的时候,以信解的力量,会发生一个避开欲染的远离行;有些碰到欲的时候,会发生一个求取的行为,认为这是好的,我一定要,由此他就出现各种贪嗔杀盗等的业行。这些描述了在众生心中有千差万别的业相。

出现这些的根子是识在攀缘境界(识所待的地方或者依止处就是境界,在欲界里有色声香味触等),之后业的发生有两个重要的关键:信解(就是现在说的观念)是缘起的根源;还有就是欲,它是发生求取的动力。接着就出现了行为,也就是各种的业行。这样就构成了业的状况。

这样,由于众生业行上有种种的差别,就造成了果相上有各种不同的状况。

此如是等,种种诸色,种种形相,种种诸道,种种依止。譬如黠慧善巧画师,若其弟子,观察善平坚滑好地,得此地已,种种彩色,种种杂杂,若好若丑,随心所作,如彼形相。心业画师,若其弟子,亦复如是,善平坚滑,业果报地,生死地界,随其解作种种形相,种种诸道,种种依止。心业画师,业作众生。

那么,诸如此类的种种诸色、种种形相、种种诸道、种种依止的果报相是怎么产生的呢?就像一位黠慧善巧的画师带着他的弟子们,先去观察一块平整、坚固、光滑的好地方。得到这块地以后,就按照内心的构思点染各种色彩,有好颜色、丑颜色等等,按他心中构思的那样,出现了相应的形相或图案。心业画师和他的弟子们也是如此,在平整、坚固、光滑的业果报地、生死地界中,随着内心的信解以及发出来的造作,画成了种种形相、种种诸道、种种依止。心业画师是这样以业行而做出了各种众生的相状。

这里的“黠慧善巧”指内心的信解,对事物的判断、认定。“画”表示思心所,指构想、构思,以它的驱使发出各种行为。“种种彩色,种种杂杂,若好若丑”,指随着心里的运作,会出现各种善恶的心态、业行等。“如彼形相”指因果同类相应,按照因中设定的那样出现相应的果相,画出相当的图案,这都是由缘起无误的力量所致。

“心业画师,若其弟子”,指我们心中业的画师——思心所,伴随着他的弟子即助伴——各类的心行、运作。“善平坚滑,业果报地,生死地界”,指出现的果相,在这样的业果之地呈现一幕又一幕的生死景象。这是由于过去业的构画,到了成熟位自然出现果的图画。“随其解作”,就是“果随因行、果随因现”,恰如其分。“解”和“作”代表解行,也就是因位上非常关键的信解和业行,信解如目,业行如足。发起了信解,就出现了缘起的根本;有了欲,就出现了缘起的枢要;发生了业行,就出现了缘起的成办。“种种形相”等,指缘起所造就的果相,包括根身器界的各种相、命运的各种走法、所依止或发生果报的各种依处或处境等。像这样,以业的缘起造作出了众生。以上所说的就是业感缘起的规律或法则。

又诸彩色,取白作白,取赤作赤,取黄作黄,若取鸽色则为鸽色,取黑作黑。心业画师亦复如是。

具体来说,心业画师如何画成生死图景的呢?这是从差别上来说,如是造业如是现果,毫厘不差,所以用“取白作白”等来表示。前一个“白”等表示因行,后一个“白”等表示果报,白与白只是类似,表示因果同类相应。在诸多色彩中,黠慧善巧的画师取白色就画成白色,取红色就画作红色,取黄色又画成黄色,如果取鸽色就会现出鸽色,取黑色就画成黑色,像这样,果随因现,丝毫不爽。心业画师就是这样取各种业的色调,而画成各种果的色相。

以下解释心业画师如何取五种色,来画成五种世界的图景。前两种说的是天界的状况,白色指离欲的色界、无色界,红色指欲界天五欲繁盛妙好的境界,黄色指畜生道里互相残杀的境界,鸽色指饿鬼道里一片灰暗、惨淡的境界,黑色指地狱界极大痛苦蒙蔽的状况,黑漆漆、毫无光明的境界。

首先看,心业画师是如何取业的白净色,而画出了上界定境中的白色世界。

缘白取白,于天人中则成白色。何义名白?欲等漏垢所不染污,故名白色。

心业画师首先起了胜解,认为离开欲的心行非常好,能造就上界平安、宁静、不动摇的境界,不会落在苦苦中。有了胜解就起了欲,之后去取离欲的白净善行,由此造成上界天的白色境界。这表示那个境界里没有贪心等的活动,烦恼被伏住了,处在定境中,叫做“白色”。以什么涵义而称为“白色”呢?因行上没有贪欲、嗔恚等垢染,善行非常清净,譬如修各种不动业,到了果位就处在色界、无色界的定境里,没有各种烦恼的活动,这就叫做“白色的上界天世界”。

又复如是,心业画师取赤彩色,于天人中能作赤色。何义名赤?所谓爱声味触香色,画观察衣。

接着看,心业画师如何取业的颜料,画成相应的欲界善趣世界呢?这也是由胜解和欲的缘起发起了业行。

他首先起了胜解,以为妙好的色声香味触就是美好的果报,这是很好的、是真实的安乐,以此起欲去追求。而且他行的是正道,并不是以非法手段去谋取五欲,而是胜解必须通过善行来得到五欲享乐,为此发起了为自我求五欲的善心活动,这就是心业画师取了粉红的彩色。红色代表他的贪心,造作的善业代表实现果报的资本,由于符合因果正道,果然做出天界中各种粉红色的五欲妙好境界,这就叫“能作赤色”。以什么缘故叫做“红色”呢?因为在因行和果报上都是爱著色声香味触五欲境界的心,因上以这种爱著发起行动,果上就实现这些五欲,心爱著其中,所以它是红色世界。

所谓“画观察衣”,“观察”代表当时内心分别思量的状况。就像画家心里有个构思,会想应该这样画、那样画,同样这个人在因地会想:我要求得这种欲、那种欲,为此我做这种善行、那种善行等。这种观察构思就构成了缘起的具体内容,他会画出衣裳的美图,也就是各种天界五欲的美景。

又复如是,心业画师取黄彩色,于畜生道能作黄色。何义名黄?彼此迭互饮血啖肉,贪欲嗔痴更相杀害,故名黄色。

再来看心业画师如何画成畜生道的景象。当初起了一种胜解,不守持仁义道德,以为通过各种非法手段能实现一生的幸福,由这种胜解驱使,生起非常大的求取欲,然后造作各种业行,做的都是泯灭良心、丧失人性的行为。他取了这样并非人道的黄色后,一经成熟就在畜生道里变作各种黄色景象。以什么意义叫做“黄色”呢?畜生没有人性,彼此间饮血啖肉,而且受着本能烦恼的驱使,由贪欲、嗔恚、愚痴而互相杀害,这就叫“黄色”,它没有做人最基本的“仁、义”的内涵。

又复如是,心业画师取鸽彩色攀缘观察,于饿鬼道作垢鸽色。何义名鸽?彼身犹如火烧林树,饥渴所恼,种种苦逼。心业画师,嫉心所秉,痴暗所覆。

接着又要了解,心业画师如何取鸽灰色而画出饿鬼界的景象。当初他有一种判断、想法,加上一种欲望,从而发起各种造作,这样就构成了因上的业绩,难逃果上的恶报。

他是怎么想的呢?他感觉:凡是我所拥有的东西,都要牢牢地抓在手上,给别人就吃亏了。这种紧执不舍的悭吝心,使他取了灰暗的鸽色,这上不会有丰富的受用,由此造就了他未来命运的惨淡。“攀缘观察”,指这个人很小气,时时精打细算,左思右想,总想着“这个东西不能给别人,它是我的,我要好好保住”等等,有这样一系列的观察。这样想就是在酝酿未来的命运,导致将来出现饿鬼道极其贫乏的境界,这就在饿鬼界里画成了一种灰暗的色调。为什么叫做“鸽色”呢?这是指饿鬼的身体就像烈火焚烧过的树林那样,呈现灰暗色,而且内心一直被饥渴的火所逼恼,各种苦毒逼切在身,像这样非常惨淡、不如意。

心业画师握着贪嫉之心的画笔,处在愚痴黑暗的蒙蔽中,不断地刻画悭吝的业,结果画成了饿鬼界贫乏的景象。这里的“嫉心”指贪嫉,不愿别人圆满,只想自己圆满,一直持着悭嫉之心不肯放,处处小气、计较,不能放舍。他被愚痴覆盖的缘故,看不清什么有利益、什么无利益,误以为这样坚固地持有对自己最好。像这样,被痴暗覆蔽后不断地刻画悭吝的心行,画出了饿鬼界丝毫不得受用的贫乏景象。由于在因地总是一毛不拔、小气握持,这种心刻画深了,果上就呈现出饿鬼界的鸽灰色调,这就是“由心业画成果相”。

又复如是,心业画师取黑彩色,于地狱中画作黑色。何义名黑?以黑业故生地狱中,有黑铁壁,被燃被缚,得黑色身,作种种病,饥渴苦身,无量苦逼,皆是自业非他所作。

接着还要观察认识,心业画师如何取黑色的色调,画出黑漆漆的地狱。这也是由于当时的一种邪胜解,在欲的驱使下造作很多黑业,非常凶残狠毒、邪行妄为,所以画出了黑暗无光的地狱。什么样的邪胜解呢?他把某些不符合自心的事定义成了消灭的对象,之后发起一股冲动,想消灭掉它,譬如要杀害别人、诽谤正法等。然后做出黑的业行。以漆黑的业行,画出来的当然是剧苦逼身的漆黑境界。

以什么涵义称为“黑色”呢?由过去造下的黑业生到地狱里,周围都是黑色的铁墙铁壁,自身处在受极大惩罚的境地,被熊熊烈火燃烧,被业绳捆缚,被利刀割截等。由于造业时的心完全处在黑暗中,一点善的光明也没有,一点柔缓的运作也没有,所以得到的是黑色的身体。之后,由业在身上现出各种各样的病,被饥渴极度逼恼,无量剧苦逼切在身。这都是自己的业行所制造的,由业的力量,不断地出现各种果相,在自身上燃起火来,出现被割截等各种惨痛果报,并不是别人作的业强加在自身上的。

又彼比丘,观察如是三界五道五种彩色生死画衣,于三地住,谓欲界地,色、无色地。

那位比丘又观察这样的三界五道五种色彩的生死画衣,即由各种业所画出来的五道生死显现,它们依止三种地而住,也就是依于欲界地、色界地、无色界地而显现这些果报。

心业画师,习近淫欲,攀缘欲界。种种色画,缘色依止,有二十种离欲四禅以为画笔,依十六地是所画处,画作色界。离缘色界,三摩跋提,缘无色界画为四处。心业画师,广画如是三界大衣。

这一段具体讲到,心业画师如何串习业行,而画出了以三种地为所依所显现的各种果报相。

首先说到如何出欲界地的画图。心业画师对于特别的方面数数串习,沉浸在淫欲中,总的攀缘欲界色声香味触等五欲境界。这样以贪欲为本,不断地积累爱、取、有三缘起链,导致出现了各种欲界色调的图画。譬如以非法手段求取男女、五欲等,就会画出三恶趣的各种图画。如果以合法手段希求男女、五欲等,就会画出欲界人天各种色调的画。像这样,出现以欲界为所依呈现的各种根身器界的果报。

接着要看到,心业画师如果舍离欲,心住定缘在有各种明等的色上,以修习二十种离欲四禅作为画笔,不断地习近离欲四禅的业。通过修世间禅定,就出现所画处色界中的十六地,这就是以四禅业画出色界景象。如果远离缘色界,在三摩跋提中缘无色界而起业行,就画成了无色界四空天的景象。

像这样,世上最大的画家——心业画师,以种种业行非常广大地画出三界种种果报的图像。

又彼比丘,观察如是心业画师,更复异法画作众生。

那位比丘观察这样的心业画师,还可以由什么不同的方式来了解它画作众生的情形。

本人认为,“更复异法”不能理解成“还有什么不同的方法来画作众生”。因为所谓“画作众生”,就是以积累业行的缘故画成各类众生,这是很明显的缘起道理,因此,这里的“更复异法”,也许是说“还可以有不同的方式或角度、譬喻,去认识心业画师画作众生的情形”,进一步加强这方面的胜解。

心如画师,身如彩器,贪欲嗔痴以为坚牢,攀缘之心犹如梯蹬,根如画笔,外诸境界声触味色及诸香等,如种种彩。

接下来,经中进一步用画师描绘彩器的譬喻,加深我们对“以业画众生相”这个道理的认识。

譬喻中有若干环节:画师、彩器、坚牢、梯蹬、画笔、色彩。先说譬如,一位画师为了在坚牢的彩器上作画,踩上梯蹬,用画笔蘸颜料在彩器上描绘。意思是,攀缘心一入到境界里,根的画笔就蘸上了境界的颜料,之后就起识,在彩器般的身或相续里画出了业的图画。也就是,造业的第二刹那就在相续中留下了习气,用唯识道理来说,已经在八识田里熏了业种,由于熏种的缘故,就会出现三界各种根身器界的现相,这就是他画成的图画。

接着还要细致地领会。身或者五蕴相续就是彩器,因为凡夫的内涵就是这么一个五蕴相续,再没别的了。也就是在自己的相续或识田里作画,不在别处,这就叫“彩器”。五取蕴在不断地相续,看起来没办法破坏掉。这表示以非常坚牢的贪嗔痴习气现行的力量,蕴一刹那接一刹那连持不断,叫做“坚牢”,就好比彩器非常牢固,不会破裂,有漏蕴连持不散,无法破除。原因是:在生起出世解脱道的无我观慧之前,贪嗔痴的习气没办法息除;由于贪嗔痴的习气相连不断,凡夫蕴的相续就会连持不断,无法息灭,所以叫做“坚牢的彩器”,它是画生死图景之处。也就是,根境识和合时起了心的造作,在蕴的相续或八识田里种下业习,由此变现出相应的生死图景。譬如,根境识相合时,一下子起了悭贪的运作,就在身的彩器或蕴的相续或八识田里种下了业习,以这个因就会出现饿鬼界里根身器界各种非常可怜的景象。或者,根境识三者和合起了嗔恚的业习,当即就熏在相续里,画出地狱里被烈火焚烧等的各种图景。

再看后三分譬喻。心是怎么造业的呢?像猴子一样的攀缘心一下子攀到境界上去了。妄识是不安分的,一有境界就要缘,这是妄动的习性,当因缘快要积聚时,马上就要缘上去了,就像画师一级级踩上了梯蹬,拿起笔马上要画了,这表示前一刹那的识已经出现了。接着根和境一相合,就像画笔蘸上颜料开始运作那样,心的造作起现了,业已经发动了。这时就在心中画下了生死的图景,意思是必将出现生死里的各种遭遇、根身器界的各种显现。从未来将要出现的方面来说,在因位已经画上了生死图。

生死图画的造作在刹那间。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进入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当中,根境接触的刹那间就会发生心的运作,这时就画上了各种生死图,未来必将显现相应的图景,可见生死是非常可怕的。譬如在城市里生活,一入到境界里,六根门头全是色声香味等,稍不注意,根尘一对马上起一个识,或者起贪、嗔、痴、放逸、骄慢等等。

这就要想到,我们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舌头、身体加上意根,这些全是画笔,而周围的男女老少、声色名誉、五欲享受等全是颜料,根尘一接触,六根的画笔就蘸着各种六境的颜料,之后手开始画作,这表示心开始动、开始造作了。譬如看到可意境马上起贪,心就著在上面起了贪染的业,注定落在生死里。如果起了恶心,那就要落到恶趣里。或者看到别人好就眼红,要跟他竞争,想超过他,这样根尘一对马上起竞争的业,这时就形成了因位的修罗图景。从因位来看,如果六根的画笔不断地沾染六尘的颜料,那当即就出现心的运作,画出一幅幅修罗图、饿鬼图、地狱图等。像这样,处处都在造六道的业,不断地画出未来六道的图景,所以,生死的画家太厉害了!

我们没按这个譬喻观察时,以为自己是解脱道的行者,真正观察起来,就像《地藏经》中所说,“举止动念,无不是业”,遇境逢缘都在造各种六道的业。这才知道生死可怕,心的画家很难管束,时时都在画生死图,处处都在做生死事,应当赶紧从中出离,否则生死的连续剧将永无止境地拍下去。就好比心是导演,诸根是镜头,根境一对马上拍出各种生死影片,胶片就存在识田里,留下了影像。这些胶片不断地蓄积,成为生死的素材,到了成熟位就要上演一集集的地狱剧、饿鬼剧、修罗剧、天人的享乐堕落剧等等。像这样,根尘相对时,心的导演在不断地拍摄影片,这些胶片全部存在八识田里,等待一集集地放映。生死的连续剧实在太漫长了,我们要从这里意识到生死的可怕、生死的连绵不断、生死的稠林之相。

生死如地,智如光明,勤发精进如手相似,众生如画,神通如彼无量形服,有无量种业果报生,如画成就。

再从心业画师画出世出世间美好图景的方面来说。“生死如地”,指作为凡夫都踩在生死的地面上,时时都是生灭的景象,这是果报位的情形。在这当中,智慧像光明一样,能照见世出世间各种正道的相。譬如,了解生死地上的一切现相都是由业而感的,遵循着缘起律,以光明般的智慧照见这一点后,就知道要修集乐因来获得乐果,由此而勤发精进。或者进一步有更深的智慧,了解生死中的一切现相都是苦谛,是由自身的我执起惑造业而感得的,又看到在还灭方面,息掉我执就会息掉烦恼和业的造作,从生死中出离,由此就会在出世无漏道上勤加精进。

诸如此类,有了智慧就能照见增上生和决定胜的道路,或者得善趣和解脱的道路等,由此就能驱使心在根尘相对或者处在各种境界中时,发起法上的精进,它就像手一样,在画着各种安乐的图景。出现的众缘所生的各种增上生、决定胜的果报,就像画一样。神通代表其中一种德,还包括福德、智慧、根身、相好等各种功德。这些功德就像具无量色彩的形服,会有各种安乐的显现、清净的显现。像这样,将出生无量种的业果报,包括世间的善趣安乐果报、出世间的无漏果报,这就是如美图般的成就,通过修白净业等,画出了很好的安乐之图。

心业画师画好图和坏图的情形

下面一段说明心业画师是怎么画成好图,又怎么画成坏图的。同样一个心、一支根的画笔,蘸着境的颜料,就要看有没有运行业果的智慧。如果开启了因果正见,他自然知道怎么用心画好每一笔。

有这样一则公案,明朝画家赵孟頫画马,内心刻画精微,妻子端来点心,却发现帐幕里只有一匹马。他知道这件事后,就再也不敢画马了,只画佛像。这个譬喻非常好,表示我们现在的心一念一念都要画好,懂了业果就不敢随意妄为,处处都有心想把画画好。因为知道如果心乱来,就会画成乌七八糟的地狱相、饿鬼相、旁生相等等。

今天的人有严重的业果愚,画贪嗔痴、邪淫、斗争、妄语等的色调,画成的六道景象非常炽盛广大。假如嗔恚心大,做杀人放火等,就画成了地狱相,特别恐惧、可怕,那真是画出了一个漫无边际、极其广大、炽盛猛烈、剧苦的地狱大长卷。假使斗诤心很强,日日与人竞争,就会现出极其广大的修罗界景象,整幅画面都是打仗、不服气、嫉妒、竞争等,那将是千万年修罗界的苦相。

我们学《念处经》,可以看到一切唯心造。六道的确是由心业画家画出来的,只不过它是一个非常大的画卷,以至于我们忘记了它是自己的心画出来的。从现前位来说,我们心里就有六道,时时都在画六道图。虽然个个看起来都有头有脸,实际内心画出的图截然不同。我们站在人的参照系里去看六道,就会知道六道全在人心中。人特别凶残心中就有地狱,果熟的时候,就会出现非常显赫的地狱苦相;人心中有天的相,会行持很广博、纯厚的善业,将来果熟的时候会现出天宫非常微妙安乐的景象,如此等等。这就知道,当前位正在画着的六道各种图景,全是由人心而画就的。

进一步还要懂得,如果我们的心画净土,就会出现净土。也就是心一直处在非常清净的念佛境界里,具有信愿,有信心、恭敬,当然画的就不是六道轮回的相,而是净土、莲池、行树、妙花、灵鸟,以及与佛菩萨圣众相聚在一起的莲池海会妙景。这样才知道,“心如工画师,能画诸世间”,心中具足十法界,心怎么画就会现出怎样的法界,这就是“心具心造”的原理,读《念处经》会容易领会到唯心变造的道理。接着我们看经文怎么说:

又彼比丘依禅观察,心业画师有异种法。如彼画师不生疲倦,善治彩色各各明净,善识好笔画作好色。心业画师亦复如是,不生疲倦,若修禅定善治禅彩,攀缘明净如彩光明。

那位比丘又依照修禅的业行观察心业画师,还有另一种方式在造作上界明净的画图。就像一位画师特别专注地描绘妙图,不生懈怠。他知道只有心专注在这上面,不分神,不落在不好的心态里,才能画出好图,所以他非常专注精一,一心善加调制色彩,绘制的每一笔都非常明朗、清净。这位画师能够识别什么是好笔,怎样来画成很好的妙色或妙图。他的心有抉择力,知道好坏在哪里,缘起怎么积聚,知道必须不懈怠,心神专注,很精一地去描绘,才能出现非常好的绘画境界;心里一散乱,散在不好的心境、杂乱的心态里,是无法描绘出上乘画作的。

心业画师也是如此,他了知要画就一幅非常好的禅定妙图,必须内心精一,不散在各种烦恼状态里,由此他毫不懈怠。如果他修习禅定,会非常善妙地去调治禅的色彩,也就是住在各种修定的因缘当中,来持住禅的境界。这样,心不会落在黑暗、昏沉、散乱等的状态当中,心一直缘着明净的境界,就像有非常妙的彩光那样。

所谓“诸烦恼所依,独一谓懈怠,谁有一懈怠,彼便无诸法”,要知道,一切烦恼发起的所依唯一是懈怠,谁有懈怠这个法,就不会有其他善妙的法。对于修行者而言,他深知心业画师不能够懈怠,唯一要专注在净妙之法上,一旦懈怠,心绪落在非常杂乱、染污的状态里,就没办法绘制出上乘的画作,所以任何修行都要专注在法的所缘上。如果想得到善妙的增上生或者特殊的净土增上胜,或者达成解脱,就要一心专注,心一懈怠落在烦恼里,就破坏掉得上乘境界的因缘了。

基于这种认识,知道心业画师在刹那间就会画好图或者画坏图,只要一处出现败笔,就没办法完成非常好的妙图,所以,修行需要非常专注、精一,要有业果胜解,从而使心唯一在善上运作。而且,善要从粗发展到细,不断排除不好的状态,心精一地缘在善妙的业行里,才有上升的希望,才有达到究竟安乐的可能。要像这样了解这里的涵义。因此,经文中说到:

修道之师如善好笔,知禅上下如善识知,有取有舍如不疲倦,如是禅定心业画师,画彼禅地如彼好色。

修道之师就像擅于绘画的人。画艺精湛的大师,每一笔都画得很好,绝不允许出现败笔或下乘境界,这就是修道之师对自身的要求。他对因果律了解得非常精微,对于出离解脱向上有特别大的欲求,因此,他就像非常擅于下笔的人,每一笔都画得非常好。

然后,他的见识会了解到禅的上下层次的境界,这就好比那位画师非常了解什么是好笔、好色、好图。因为绘画也有非常大的境界差别,笔是工具,颜料是元素,心境是运作状态,然后出现各种绘画境界,他深知在这些因缘的调配上一点不能欠缺、不能马虎,才能画出上乘的佳作。譬如画笔不行、颜料不好,色调没调制好,心境没把握好,那绝对不可能出现艺术的高境界。像这样,这一位修禅的大师,知道禅有上下各种级别。相对而言,欲界的境界是粗浊的,初禅是微妙的,但跟二禅比,初禅为粗劣,二禅为微妙等等。逐层比较上去,又有世间禅、出世禅,前者粗劣,后者微妙。

他深知禅境有非常多的深浅差异,由此在绘画禅的妙图时,非常精一、精进而从不懈怠,他有取有舍,舍粗劣的,取更上的净妙禅境。像这样一心修禅,住在禅定境界的心业画师,画着世间禅、出世禅的各种境地,就像绘出来的妙好画作那样。这里的“色”指画出来的图,由于他对缘起一丝不苟,对修道有向上的欲求,因此他会住在精一地绘制禅色的境界当中。

又彼如是,心业画师若有疲倦则画不善,地狱饿鬼畜生道处同业因缘。铁杵为笔,不善彩色,画非器人,所谓地狱饿鬼畜生如是等色,非好色画,广说如前。

这一段讲述心业画师如何画出恶道的情形。像这样,心业画师如果懈怠,没有专注在法道上,那内心有各种烦恼种子的缘故,一遇境就猛利现行,非常杂乱地出现。这时由于忘失正念,没有住在法上,就画出了贪嗔等的各种不善图案。像这样,一懈怠就没有了法,就在画地狱、饿鬼、畜生道的各处图画,也就是随同当时的业因缘,会出现不好的图画。从近处来说,会使得身心状态非常糟糕,从远处来说,这种业力成熟会出现地狱、饿鬼等非常可怕的境界遭遇、非常多的逼恼、难受、难以脱出的相。根源是,一懈怠,心业画师就随着各种恶劣习气出现了特别多的恶业,这就非常糟糕了。

出现反面恶性能量的情形如何呢?他拿着铁杵的笔,用非常多污秽难看的颜色,蘸着这些颜色画着各种不成法器的身心状况。“非器人”指不是法道上的人,不是正人,而是妖魔鬼怪、残暴凶神、愚痴等的状况,在这种状态里画出的都不是人,而是劣等、暗昧、狂乱的众生相,这就叫“画非器人”,指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三类暴恶有情相。像这样,用很多的不好色,画出非常悲惨可怕的图景,具体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。这一段也是警示我们,心一旦懈怠,就会发生从我执、自私心中出现的贪婪、放纵、损害他人等各种破坏邪性的力量,这样心就在蘸着各种污秽的颜色,画出乱七八糟的身心状况、各种悲惨果报的相。

接着结合在净土上去体会。所谓“心秽土秽,心净土净”,这是正反两方面的道理。如果心念娑婆、念贪嗔痴,那就是在画娑婆世界的图;如果心念佛法僧、念阿弥陀、念极乐土,那就是在画净土的图景,应当这样了解。所以,修净土者的心不能懈怠,所谓“念不一不生极乐,爱不重不生娑婆”,心应当专一地缘在净土上,这样一念一念地在心上描绘净业,就会画出净土的莲花、净土的庄严、净土的根身等,要像这样非常清净、庄严地安住在净土的缘起上。从念佛法门来说,就是从庄严、诚敬的心中念出“阿弥陀佛”, 念出来的一句一句的佛,都是佛的智慧光明,自己的心和佛的果觉相融通。这样忆念时,自身已经和佛光接通,已经念念摄集佛功德,念念成就九莲种子、孕育莲胎,实现净土的缘起。这样不断地往净土走、描绘净土图景,整个身心都会逐渐转变。

落在污秽界、杂乱界里,就是涂染污的色彩,把自己的心相续搞得一塌糊涂。而我们修净土就是要念念清净、念念画庄严、念念画佛像,这样的话,最终会出现非常庄严、胜妙的净土境界。这个人在世时,身心世界已经在潜移默化,积聚到一定程度就成熟了,出现了极乐世界。这样就明白,我们要怎么在心里画净土、画极乐世界。

又彼比丘,次复观察心之猿猴,如见猿猴。如彼猿猴躁扰不停,种种树枝花果林等,山谷岩窟,回曲之处,行不障碍。

比丘又接着观察心这个猿猴,就像外面见到的猿猴一样。心像猿猴躁扰不停,没有片刻安定,不停地躁动。“躁扰”表示不定、不安。我们攀缘外境的心也是这边看看,那边听听,心不断地缘境乱动。种种的树枝花果林等、山谷、岩窟、回曲之处,猿猴都游行无碍,它可以在这边攀上树枝,马上又腾挪跳跃到那边的花果树,或者嗖地就钻到山谷里等等,运行没有障碍。

这是说我们的分别心能上天入地,到处攀缘,分别心就是有这样的特点,处处能缘。它就像《西游记》里的孙猴子,叫做齐天大圣。本领高强,到处能去,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,想上天宫,嗖的一声就飞上了云霄,到了玉皇大帝那里了,想入地又就嗖地到了龙宫等等。就像这样,分别心非常快,想什么马上就缘到了。这是描述心“行不障碍”特征。譬如一想“美国”,我们的身体去不了美国,但是心里一起“美国”想,就已经缘到美国了,这叫做无障碍。

心之猿猴,亦复如是。五道差别,如种种林,地狱畜生饿鬼诸道,犹如彼树。

心的猿猴,也是这样行无障碍。五道别别五个部分,就好比五大森林,每个森林里面有好多树。五道好比五个世界,每一个世界里又有好多种类型。就像人道世界有东南西北四洲的人,在南瞻部洲里又有亚洲、非洲、欧洲各式各样的人,在亚洲里还有中国、日本等,男女老少、上下阶层、各种民族。

众生无量,如种种枝,爱如花叶,分别爱声诸香味等,以为众果。

在每个树上有各种枝头就表示一类中众生无量。爱就像上面的各种花叶。比如总的饿鬼森林里树的种类很多,一棵树代表一类众生,有很多枝,就是指这一类里面有很多众生;枝上出的花叶,就表示在一个饿鬼众生心里会起各种贪爱。这个爱是广义的,也就是各种爱染的心,包括贪嗔都叫爱。从花叶里面会出果,也就是说以这个爱的心,分别色声香味触,就从中出现各种烦恼、业行。从这个爱里面表现出各种的行为,这是近的果;再以这个行为变现出来世的相,这是远的果。就像这样从花叶里出生果。

行三界山,身则如窟,行不障碍,是心猿猴。此心猿猴,常行地狱饿鬼畜生生死之地。

这只猴子在三界的山里到处窜蹦跳跃,它待在种种山窟里。这个山窟好比是身体,心识在这个身体里待着。“行不障碍”,意思是这个识处处能缘,想什么马上就可以缘什么。就像这样,这个心的猿猴常常行于地狱、饿鬼、畜生的生死之地。

又彼比丘依禅观察心之伎儿,如见伎儿。如彼伎儿,取诸乐器,于戏场地作种种戏。心之伎儿亦复如是,种种业化以为衣服,戏场地者谓五道地,种种装饰、种种因缘、种种乐器谓自境界,伎儿戏者生死戏也,心为伎儿种种戏者,无始无终长生死也。

这里的“伎儿”是戏子的意思。要观察到,果位受报的心就像伎儿受着幕后老板的指使,或者演员受着编剧、投资商的指使,他必须按照规定的去演戏。这不是从因位来说,而是从果位说的。

比丘依着静虑观察心这个伎儿,就像见到伎儿演出的情形那样。像那伎儿被支使,取着各种乐器到戏场里做各种戏剧,有时候演人戏,有时候演鬼戏,有时候演天戏等等。心这个戏子也是这样,他是以种种业的变化作为衣服。这里说的“衣服”,指戏子出场时,有时候穿天人衣,以天人的扮相出场就演天人的戏,有时候穿妖魔衣,就以妖魔的扮相出现在戏台等等。那么,为什么说业化作为衣服呢?由于过去造业的变化,今生得到一个身体,扮演一种角色。譬如,现在我们做人就是前世业力的变现,结果就出现一个人的模样,在人的戏场上演各种人戏。又比如,我们旁边的狗以过去的业力变成了狗的形相,以狗的身份来演狗戏等等。

像这样,由业的变现给心包装了一层叫做“身体”的衣服,这样就完成了扮相,来到相应的戏场,演相应的戏。也就是,众生得到一个身体,他就扮演这样的角色,由业力推动,在这个戏场里有很多情节,但这些全部是编剧、幕后者给他制定的,他是无有自主的,必须演这些戏,必须完成这些命运遭遇。就像这样,众生是随着业驱使而要在生死舞台里演戏的。

“戏场地”指五道地,我们以过去造的善恶夹杂业,现在得了一个人身,就化了妆,心裹在里面开始扮演人戏。到了地球的某国某城某村等,就是到了戏场。在这里自身有各种境界,譬喻里说它有种种装饰、种种因缘、种种乐器,这就好比我们来到人的戏场,会发现自己从小到大有各种形象,遇到家庭、社会等的各种因缘。在这期间会演奏各种悲欢离合等的乐曲,受着报。比如与某人成家,就会演着爱情戏、家庭戏;有儿女,又会有很多悲喜剧;在社会上打拼,有很多烦恼、苦,也有很多兴奋、乐等等。这些都叫做“命运”,它是偶然发生的吗?是不幸遭遇吗?要知道,这全部是过去造的业,驱使着我们没有自在地演这场戏。比如演夫妻戏,其实不是偶然的,命里注定做夫妻,就要演夫妻戏;父子戏也是命里有的;到哪个地方遇到什么、寿命多少等等,全是宿业排定的,所谓“一饮一酌无非前定”。这样就要知道,这里的演戏可不是我们想象的,当演员、当明星非常潇洒自在,好像能够随着自己的个性、才能不断地演。这里说的是受报的戏。如果懂了这一点,就知道在人世间,我们只不过是演一场业力戏。

人是这样,五道里的任何遭遇全是这样,也要知道轮回全是一场戏。戏有很多内容,我们这里只从小乘解脱道的共道内涵来讲,就要知道这是苦戏、无常戏、各种各样业力制造的戏,不要认为有什么常、有什么乐、有什么实义。有这分业就必须得演,而且要随缘,哪个人也摆脱不了。业力下来了,戏院的老板支使这个戏子必须这样做,戏子不得不做,他没有自由。老板说要演哪个就得演哪个,这个老板就是我们过去所造的业。但很多人不甘心,认为我婚姻不美满,孩子也不听话,工作不称心,有各种不满、怨尤。但这都是没有用的,这样的戏全部是由业所排的,自作自受。那么心的伎儿演的戏叫做“生死果报戏”,心作为伎儿演的种种戏连接起来就叫做“无始无终漫长的生死剧”。

大家还可以展开来思维。比如非常苦难的地狱戏,也是由于过去造的罪业太重,所以要演这种惨剧,披的戏装是地狱的根身,那样来受苦。业力已经注定要斩多少刀、截多少块,就是那样不断上演。在那里面也有铁墙铁壁、黯淡无光、烈火焚烧、狱卒狰狞的面目、无情的惩罚等等,有各种因缘果报。那里惨不忍睹的场面、各种极其悲哀的声音等,就是心这个戏子在果位的境界。

或者演天戏,过去做了一些善业,在天界演最大的娱乐戏,那时换上天人的身体,那是非常美妙的衣装。在那里也有各种因缘,天女、天池、天乐、天饮等等。那里演奏的音乐都是非常悠扬、和雅、美妙动人等等,这就是他的自身境界,就在天界的大戏场上演天戏。然而好景不长,乐极生悲,最终非常惨地从天界掉落下来,是演这样的坏苦戏。诸如此类,一级接一级叫做“轮回最大的连续剧”。大家与其去看银幕上的电影电视,不如好好看一看生死大戏。

又彼比丘依禅观察心弥泥鱼,如见弥泥。如弥泥鱼在于河中,若诸河水急速乱波,深而流疾难可得行,能漂无量种种树木,势力暴疾不可遮障,山涧河水迅速急恶,彼弥泥鱼能入能出、能行能住。

再者,比丘在静虑当中观察像弥泥鱼一样的心,发现它和弥泥鱼的特点一样。如果河水非常湍急,波浪乱涌,水又深水流又湍急,很难渡越,这样的河流能够漂流无数种种树木,势力猛烈而快速,无可遮挡,就像山涧河水迅疾奔腾一样。而那种弥泥鱼很有力,它能在这样的河里钻入、跳进、游动、停住。这是在说心像弥泥鱼,除了心以外好像其他东西没有这么大本事。

下面就讲心是弥泥鱼的道理。

心之弥泥亦复如是,于欲界河急疾波乱,能出能入、能行能住。地狱有河,其河名曰鞞多罗泥,彼河极深,涛波涌迅,无时暂停,甚可怖畏。急疾乱流,善不善业以为流水,难可得行,一切世间愚痴凡夫所不能渡。此五道河无量劫中常漂众生,境界疾流迅速不断,势力暴恶不可遮障。

心这条弥泥鱼也是这样,在疾速汹涌的欲界河里能出、能入、能走、能住。地狱里有条河叫做“鞞多罗泥”,河水极深,波涛汹涌奔腾,刹那不会停留,特别可怕。轮回之流就像这样,善业和不善业作为水流的势力,难以渡越,所有世间愚痴凡夫都无法渡过。这五道轮回的业河在无量劫中一直漂冲着众生,在各种境界里面流转,迅速不断,势力猛暴,无法遮退。

在生死的业流中,每天的境界都不断地轮转变化,这就是轮回。我们是生死中漂泊的人,直到现在还在往下漂,丝毫无法止住脚步。包括身体细胞日日新陈代谢,无法随意阻止,这叫做“轮回不可遮障”。世人以为健康的身体是生活的基础,其实身是一种苦,无常迁变的脚步无可阻挡。外器世间的地球不断运转,春夏秋冬四季交替,这些实际也是共业势力的表现。看清这一切就会知道,原来自己是生死疾流里刹那不得自在的苦恼众生。

无常相续,力势所牵不可约截,爱河急恶,心弥泥鱼能行此河。

对凡夫来说,轮回之流在不断地生灭相续,被爱的势力所牵无法截断。在这势力飞逝的生死爱河中,只有心弥泥鱼能够行这条河。

身心的显现刹那间就会变化,后一刹那已经不是前一刹那的蕴了,刹那之间就已经进到后世,这就叫“刹那后世”,这就是无常的真相。心识如河流般的相续无法截断,一刹那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想按住心脏不让它跳,但按不住,它“呯呯呯”地跳,怎么也停不住,摸一下脉,停不住,这就是业力漂冲的力量。我们不想老,但很快就会老去了,不想离开这个世界,却不得不面临死亡。一具遗骸送火葬场一烧,什么也没了。来世变成猪,又住胎、出胎,出生成一只小猪,然后马上就变大了。这个身心演变的过程一直止不住,业源源不断地在给力,成长变化不断地在持续,等到变成老猪以后,一宰就又完了,又开始继续投生。

若入若出,出者天人,入者地狱饿鬼畜生,心弥泥鱼在爱河中如是入出。

在这爱河的漂冲下,心这条弥泥鱼,有时候“嚓”跃出河面,这表示它跑到天趣、人趣;有时候掉入河里,表示入了地狱、饿鬼、畜生;长期在深水里行,表示一直在恶趣;好不容易到了某个地方,又跳出来一下,这表示又到了人天。就像这样,这个心的弥泥鱼不断地迁流出入,这就是生死轮回的相。

又修行者内心思惟,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云何彼比丘修禅念住,知业报法?观察一切众生之心常自在行,为心所使,为心所缚。如是观察,彼见闻知或天眼见,一切众生心业自在,依心业行,为心所使。

修行者内心思维,我怎样随顺正法呢?他观察法行。那位比丘是怎样修静虑,以念力安住在法中来了知业果状况的呢?

他观察到,世间众生的心一直都是放任自由的。“常自在行”,是说世间众生都是跟着无明的心在跑。心想怎么做,马上身语就怎么做,这就是凡夫。众生为心所使,被心所驱,成为了心的奴隶。凡夫都是这样被心缠缚、绑牢的,他没办法超越这凡夫的心。比丘这样作观察时,他通过见闻了解到或者以天眼见到,一切众生都是被心业所自在的,依于心业所运行的,一直被妄心所驱使,这就是凡夫状况。

在修行佛道的过程中,关键一点是要区分真心和妄心,如果不了解心有真妄,就会认假为真,以为妄心就是自己。世人我行我素,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人人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那这样就坏了,这就叫做被心业自在了,被自己的妄心骗掉了。心怎么想就怎么做,这个观念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。如果这个观念没有问题,为什么世人还要受苦?苦了就说明它有特别大的问题。实际上,妄心一起就有了业果愚和真实义愚。不明业果的愚痴导致胡作非为,随着妄心造恶业,那就要堕地狱、饿鬼、旁生恶道。或者本来没有所谓的自我,却颠倒地以为有我,处处为我装饰、为我争取、为我营造,为我享受等等,这样就累积无数生死的有漏业。因此,一直听信妄心的话,按照它的吩咐去做,就造成了绵延无期的生死轮转。因缘造成虚假的妄心,世人奉它为自己,只听它的,这就叫“心业自在”。

世人就相信自己的念头,心的话是最管用的,这样一听话结果就错了,被它给绑住了。真心是本来的佛、如来藏,但是出了一个乱臣贼子的妄心,它占据了心的王国,发号施令。如果跟着它走,那就会一直被它控制,这叫“为心所缚”。就像奸臣掌控了朝纲,挟天子以令诸侯,或者像附体把原来的人心给挤掉,占据了躯体那样,妄心主导一切,这就叫做“为心所缚”“心业自在”。

又复观察,云何众生缚在生死,无始无终,无量转行?彼见闻知或天眼见,以心染故众生系缚,以心净故,众生解脱。如是心者,无量种种攀缘坏相,自体坏相,同业坏相。心有五种,谓五道中自在秉执,与结使心和合相应,常在生死,离第一依,谓虚空等三无为法。

比丘又观察,众生是怎样被缚在生死中,无始无终受无量生死轮转的呢?他以见闻了知或以天眼见到,以心杂染的缘故众生被系缚,也就是以自心的无明力落在烦恼和业当中,结果就被系缚了;而心清净的缘故,众生就得解脱。当心如实明见了法,见到诸法实相,就远离了业果愚和真实义愚,这样就不会再起惑造业,也就获得了解脱。

这个心有无量种种的攀缘坏相、自体坏相、同业坏相。“无量种种”指不计其数的种类。“攀缘”等指三类坏相,从因位说攀缘坏相,从体性说自体坏相,从果位说同业坏相。“坏”是坏灭,表示生灭无常。也就是在因位上,心攀缘此攀缘彼,不断地变换,每个攀缘心都是刹那就灭,有无数种类。“自体坏相”指世俗心本身就是坏灭性。譬如贪心、嗔心、慢心、嫉妒心等,每一种心的自体都是变坏的、生灭的。“同业坏相”指果位受报等的心,也就是与当初因业同类而生,一生了就灭,也有无量种类。

“心有五种”,是指五道的心相续:地狱心相续、饿鬼心相续、旁生心相续、人心相续和天心相续,以这五类心在五道中自在秉执众生,使得众生流转。在流转时又和结使烦恼心相应,起惑造业,从而恒常流转在生死中。

“远离第一所依”,也就是远离了虚空等的三种无为法。这是说,众生随妄心起惑造业的缘故,落在因缘生灭的苦流转中,远离了不生不灭安乐的法性。

五根坏相,有五种心,无量无边爱心依止,种种坏相,以要言之此是染分。

这里说到染分的内容有两种,就是五根和心,包括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分内容。那些变坏相或刹那生灭相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根身法,以及地狱、饿鬼、旁生、人、天五类心是总相,在这五类心中有无量无边的爱心依止。也就是依着五类心相续,会出现无量无边以爱为体性的心。爱是广义的,贪嗔都叫爱。所有五道妄心都是变灭的,所以叫“种种坏相”,根身心识就是染分的内容。总而言之,以无明力所起的种种因缘幻变相,无论因相、果相全部是染分,都是变坏的苦相,毫无实义,对此应厌患而出离。

云何方便得离染分三烦恼根?有三对治,过去未来一切诸佛正遍知说如是正道,欲以不净,嗔以慈心,痴以因缘。

那么,怎么修方便而脱离染分贪嗔痴三烦恼根呢?有三种对治。过去未来一切诸佛正遍知宣说这样的正道:以不净观脱离贪欲,以慈心观脱离嗔恚,以因缘观脱离愚痴。以下一一解释这三种对治。

彼于身中如是观欲。如是比丘,缘身行已,分分观身,从足爪等,乃至于头,分分观察:此粗身分,何者是我?何者我所?自身分中,如是足爪,离身观察,爪非是身,足指非身,何者是身?何者是我?何者我所?足掌非身,何处起心谓是我所?此内踝者,非是我身。此足跟者,亦非我身。踹非我身,膝非我身,圆非我身,阴非我身。此髑髅者,亦非我身。粪门之处,亦非我身。如是背处,四十五骨,皆非我身。头非我身,面中之骨亦非我身,头中之骨亦非我身。

在三种对治当中,首先开示如何对治贪欲。比丘在身体上这样观察贪欲的本相,他缘着身体从脚指到头部,一分一分地观察:这粗的身分哪个是我呢?哪个是我所呢?在自己的身体部分中,这样的脚趾,撇开身体单独观察它,就看到脚趾甲不是身,脚趾也不是身,那么哪个是身呢?哪个是我呢?哪个是我所有呢?脚掌也不是身,哪里认为这是我所有呢?内踝部也不是我的身体,脚跟也不是身体,踹臀也不是身体,膝盖也不是身体,大腿也不是身体,下阴也不是身体,骷髅也不是身体,肛门也不是身体,如此背部的四十五节骨头也不是身体,头部也不是身体,面部的骨头也不是身体,头部的骨头也不是身体。

彼比丘如是观察,于分分中不见有身,一一分分,皆不见身。又复不见如是分分。复观眼耳鼻舌身意,皆不见身。又复观察我中无我,彼如是等唯是微尘。如是分分观察彼身,犹如芥子,乃至微尘。

比丘这样观察时,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中,都没见到有身体,而且,这些部分作为整体法,继续对它做分解,也不见有部分存在。譬如一只手,看似有整体的手存在,然而从手的五个手指、手掌等各个方面去分解,见到每一分里都没有整体的手,会发现手实际没有。像这样,连身体的手、脚、眼等部分也没有实法。继续分,对于眼、手等各个支分再做观察,也只是众多支分的积聚,没有这样的部分。又观察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处,不见有身体,哪一处里也没有整体的身。再观察平常以为是自己的这些法里,处处都没有“我”,看到这些法只是一些微尘。像这样一分一分地观察身体,小到如芥子,乃至微尘大小都没见到有整体的身存在。从这里比丘能抉择到本来无身。

又复分分观察诸大,何者是我?何者地界?如是次第,何者是我?何者水界?何者是我?何者火界?何者是我?何者风界?

比丘继续观察有没有“我”。为此,他一分一分地观察诸大是不是我。用的方法是问自己:什么是我?什么是地界?地界是我吗?我是独一、常恒的法,我只有一个,没有多个,我是不变的,不会灭掉。而地界是多体、无常的,地界有皮肤、骨骼、内脏等,有很多体,不是一个。再者,它是无常的,从相续上看,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掉,从刹那上看,刹那过后就灭掉。这样多体、刹那灭的地界不是我。或者说,地界是坚固性,而我不只是坚固性,地界不是我。

像这样次第观察。什么是我呢?什么是水界呢?我是独一、常恒的,水界是多体、无常的,水界不是我。或者水界只是湿润性,我不只是湿润性,水界不是我。又问:什么是我呢?什么是火界呢?我是独一、常恒的,火界是多体、无常的,火界不是我。或者火界只是暖热性,我不只是暖热性,火界不是我。又想:什么是我?什么是风界呢?我是独一、常恒的,风界是多体、无常的,风界不是我。或者风界是动转性,我不只是动转性,风界不是我。这样抉择到诸界都不是我。

彼如是观界非是我,我非是界,非别有我,非别有界,非异界我别更有物。如是皆以第一义谛。

接着比丘用离一多因观察我的空性。如果我是实法,我与界必然只有一体或他体两种关系,没有第三种。首先观察界和我是一体吗?看到界不是我,我不是界。譬如地界是皮、骨、肉、毛等坚固性的法,这样的界不是我,我也不是这样的界,说明两者不是一种体相,因此地界不是我。对于其他水界、火界、风界等都如是观察,知道界不是我。

那界和我是他体吗?如果是他体,应当在界外找到我,在我外找到界,然而不是在界外另外有我,也不是在我外另外有界。不然就成了我和界没有关系,这并不是我的地界、水界等,这也不能承许。这就可以看到,不是有一个与界他体的我,或者说不是在界外另有一个所谓“我”的东西。像这样,一体和他体都不成立,又没有第三品,因此“我”是不成立的。由此推究出“我”只是假名,没有实法。这就是第一义谛,诸法本来无我。从小乘教法来说,没有补特伽罗我。

譬如无量多树和合则见于林,树非是林,异树无林,是第一义,离树之外无别名林。

对于诸界和我的关系,以下透过譬喻来显示。首先,说到它就像树和林的关系那样。好比无数多棵树积聚起来,我们就看到了一片树林。那么,真的有树林这个实法吗?如果它是实法,和树只有一体和他体两种关系。然而每一棵树都不是林,离开一棵棵的树,也没有另外的林,因此,林与树非一非异,又没有第三品,可见林没有实法。那林是什么东西呢?它只是对于很多棵树的积聚安立一个总体的名字。

譬如有很多人,为了在名言上好称呼,就把这些人的积聚称为“班”,除了意识对它安立的一个假名之外,找不到班的实法。因为在每一个学生上面都得不到班,每一个人上面没有,合在一起也没有班,因此,班没有实法,只是假名安立。同样,林没有实法,只是对很多棵树的积聚安立为林。由此会了解到,所谓的无林是第一义,也就是并没有离开树之外另外叫做“林”的法,由此会悟入无林。这样就明白,离开了诸界之外没有我,诸界也不是我,所谓的“我”,只是对于诸界的积聚安立的总体假名,便于称呼而已,实际没有我这个实法。

又复观树,离彼根、茎、枝、叶等外别更无树,第一义谛无如是树,依世谛故有林有树。

再来观察树,我们总认为有一棵真实的树,承许树是实法,既是实法,它和根、茎、枝、叶等的支分必然有一定的关系,或者是一体或者是他体,没有第三品。但是,在树的根、茎、枝、叶等的每一部分上都看到不是树,不会承许叶子是树、茎是树、枝是树等。再者,若是他体,应当在这些支分之外找到树,但是把根、茎、枝、叶等支分一个个拿走时,没发现另外的树。这说明不是离支分外别有一棵树。既然一体、他体都不成立,就没有树的实法。因此,第一义谛或者真实胜义中没有树这个法。只是依世俗谛的缘故承许有林和有树。换言之,只是在名言谛的层面上假立“林”或“树”的名字,除了一个名字之外,真实中什么也得不到。

身亦如是,足等和合,唯有名字,依世谛故,得言有身。

“身亦如是”,指身体的情形也是如此。由于诸多支分的积聚,让我们感觉好像有个身体。但身体是实法吗?若是实法,它和支分只有一体、他体两种关系,没有第三品。然而,在手、脚、眼、耳等各支分上都没见有身体,显出一只眼睛,不会承许是身体,显出一只手,也不是身体,一只脚也不是身体,任何一个部分都不是整体的身。那么是异体吗?在各支分之外有身体吗?当我们把眼、耳、手、足等各部分拿开之后,发现什么也没有。因此,不是在支分之外别有身体。

既然身体和支分不是一体,也不是异体,又没有第三品,那就不成立身体是实法。所谓的“身体”,只是对于诸多支分的积聚安立一个总体的名字,除了名字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。因此要知道,真实中或胜义谛中是没有身体的,只是依世俗谛或名言谛,从假名安立而言可以说有这么一个身体。

彼比丘,知身法已离于身欲,离身分欲,得离一切根受界欲,既离欲已,彼喜欲爱不能系缚,如是勤观欲心对治。

比丘由上述观察,知道身体这个法的真相即本来无身,由此,他远离了对总体身的欲、对身体各支分的欲、对一切根受界的欲,离欲之后,欲爱就不能系缚他,他这样勤观欲心的对治——身体的空观。

这里的“欲”作“爱”字解,包括不离爱和乖离爱,对合意的乐受就有不离爱,对不合意的苦受就有乖离爱。以前以为有真实的身体以及支分,对于自他的身体就有很多的欲。譬如装饰欲,会对它做各种打扮;形象欲,会扮演各种角色;享受欲,用各种饮食、妙音、舒适卧具等来保养它;或者男女之欲,这就是对于自身他身的欲心。对于好的当然产生不离的欲,心爱著在上面,对于不好、不喜欢的就有乖离欲,想远离它。有些人对身体实在厌恶,生病很久,就想自杀干掉它。或者对同一个人,过去由于他满自己的意,对他就产生不离的欲;后来两人闹翻了,对他产生厌恶,或者无乐受可得时,又会产生乖离欲。这就是执身为实有出现的各种烦恼表现。

对身体支分的不离欲,指对某个支分很耽著,譬如特别耽著自己的头发等。所谓乖离欲,譬如感觉眼睛不好,做个激光手术,去掉不想要的高度近视。或者整容,去掉过去不想看到的面容等等。又有对于诸根、身体诸界,以及根境接触时身上发生的各种苦乐受的欲。也就是,对于好的方面、合意的方面就会起不离爱,对于坏的方面、不合意的方面就会起乖离爱。

像这样,过去一直都落在欲当中。现在看到真实中没有身体,它只是个假影,因此就觉得,在这上面修饰什么、表演什么、保养什么都没有意义。之后,不离、乖离两方面的欲都会远离。再说,身体没有,身体的地水火风诸界也是虚假的,诸根也是虚假的。再者可以看到,既然连身体都是假的,那身体和各种虚假的境和合产生的受也是虚假的。像这样,他能够以观空离欲。

又彼比丘,云何勤观嗔心对治?彼住慈心,常勤观察,恶行众生。所谓五道生死退生,常有怖畏,如死无异。比丘观之,如母悲子。彼诸众生如是苦恼,云何可嗔?我若嗔之,则是疮上复更与疮。如是众生,本性苦恼,不应嗔之,嗔是第二最大烦恼。如是勤观嗔心对治。

比丘又怎样精勤观察对治嗔心呢?他首先住于慈心状态,一直精勤地在观察造恶众生。他见到众生在五道里,死了又生、生了又死。所谓退生就是从地狱退出又生在饿鬼,从饿鬼退出又生在旁生,从旁生退出又堕入地狱等等。就像这样,世间众生在五道里头出头没,常常遭遇各种怖畏,活着就跟死人没两样。面对种种逆境,根本无力从根本改变什么,只有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,无奈地承受。没有智慧心,众生常常都是这样受苦的。

比丘这样做观察后,就像母亲悲悯怜爱得精神病的孩子一样。众生被痛苦如此逼恼,已经这么可怜了,还有什么可嗔的呢?就像发疯的孩子打母亲,母亲不但不会生气,反而会更加悲悯,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。如果再生气打骂他,就像在伤口上再拉一刀,或者伤口撒盐一样,感到于心不忍。就像这样,众生生来就受了很多苦,或者说自性就是苦恼,天生苦命,现在已经如此可怜,因此不应当再对他嗔恚。嗔是第二大烦恼,像这样勤修对治,就能去除嗔。

又彼比丘,云何次第勤观第三最大烦恼?痴覆众生,身不善行,口不善行,意不善行。身坏命终,堕于恶道,生地狱中。彼若离痴,修行正见。身行善行,口行善行,意行善行。谛知善法及不善法,如是谛知法非法心,则灭第三最大烦恼。如是勤观痴心对治。

比丘又怎样按次第来勤观第三大烦恼呢?他看到痴心蒙蔽了众生的灵知,覆蔽了众生的心,使得众生在无知状态下做各种身的不善行、口的不善行、意的不善行,而众生因此恶行死后堕入恶道,生在地狱里。由于业果的愚痴,使得众生任意妄为,而一旦造了恶业就必定要堕到地狱等恶道里。如果离开痴心,修行业果正见,能够明确因果的法则,这样具有明智智慧,就能令身体离恶做布施、持戒等善行;口说柔软语等善言;意存慈悲等善意。而弃离业果愚,修炼明知业果的智慧,这就是比丘勤修的痴心对治法。

这里“谛知”,就是从心底真实了解到善法和不善法的差别,真实地体悟了如法心态和非法心态的差别,这样的明智就能灭掉第三大烦恼——痴心。当然,更进一步要看到十二缘起能对治有我的愚蒙,从而断掉一切因执著我而发起的有漏业行,这样升起明智就能出离生死愚痴。

又彼比丘,如是勤观三种烦恼,三种对治。彼三种灭已,一切烦恼结使皆灭。如断树根,皮茎枝叶花果缘等,一切悉干。如是能断此三烦恼,一切烦恼皆悉断灭。

像这样,比丘勤观三种烦恼和三种对治,灭掉了三种烦恼后,一切烦恼结使就都灭掉了。就像断了树根,树的根茎枝叶花果等都会干枯,根断了,枝末也就随之断掉了,同样,三根本贪嗔痴烦恼断掉了,其他支分烦恼也就随之而断了。

又修行者内心思惟,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云何彼比丘第七地中修第八地,得第八地?

修行者又在内心思维,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比丘是怎样在七地中修八地法,从而获得第八地的呢?

彼见闻知或天眼见,彼比丘最初如是如实观眼。云何世间愚痴凡夫,眼见色已或贪或嗔或生于痴?彼诸凡夫,若见知识若见妇女心则生贪,若复异见则生于嗔,见他具足贪嗔所覆。以眼于色不如实见,痴蔽于心。愚痴凡夫唯有分别,眼见于色,若贪若嗔若痴所覆。爱诳之人,自意分别此我我所,如是染著。

他见闻了解或者以天眼见到,那位比丘最初是这样如实观察眼处造业情形的。世间愚痴凡夫怎样以眼见色而生贪、生嗔、生痴呢?他观察到,凡夫见到熟识的人或者女人(指异性),就容易生贪心。如果出现的是不合他心意的事物,他就会生嗔。比丘这样看到,众生都是被贪嗔烦恼所覆蔽。“具足”,指这个内涵非常完备,充满了内心。也就是时时见到可意境就生贪,见到不可意境就生嗔,几乎贯穿了凡夫的一生。

在见色时当即生起痴心的情形如何呢?当眼见色法时,不能如实见到色法的空相、无常相等,反而误以为这色是美好的、常在的、坚实的。像这样,当即就有愚痴黑暗蒙蔽自心而见不到真相,这叫“随之而起痴心”。

这样就看到,愚痴凡夫只有虚妄分别。眼睛见到美色就起贪,认为这很好,我要,或者见恶色就起嗔,认为这不好,他不理我、对我不好、很可恶等。其实,境上没有可爱或可恶的东西,只是由于内心分别就起贪嗔。或者当时被痴心蒙蔽,以为有一个真实的色,或者常恒、美好、洁净的色等等。诸如此类就可以看到,在眼见色的当时,起的全是虚妄分别,处在错觉的笼罩当中。从心上的三分相来看,见到可意境就贪著,见到不可意境就嗔恚,在这当中支持它的是愚痴。也就是,根本不见这上面没有什么可意不可意或者自己认定的那些常恒、美好等法性的相,总之纯粹是虚妄分别。因此说到,被爱意诳骗的人,以自己内在的颠倒心在那里分别:这是我、我所等等,如此而染著。

这里的“意”要看到,自己内在的虚妄分别是前因,之后起染著等烦恼是由此发生的后继心态,这就是由妄分别起烦恼的机制。也就是,自己心里错乱分别,以为“这是我,这是我喜爱的、我不喜爱的”等,由这种分别发展了染著,心随逐耽缘所缘境难以分离,这就起了爱。而它又有两种倾向,对好的就贪,对不好的就嗔,不知道是自己心意的动作。他以妄分别马上觉得这是好的、我喜爱的、我要的,当即起贪,心著在上面不愿离开;或者认为这是不好的、我不喜欢的,这是另一种我所,当即就起嗔恚、排斥,也是心里舍不开,这些都叫“染著”。这就像油著在布上难以洗除一样,自心由于分别,耽恋所缘境,和所缘境难以分离,这就是贪著,相反面就是嗔恚。这样就被烦恼所覆盖了。

要能看破才能放下,必须看到事情的本相,心里才踏实、肯定,从而会发起决断。像这样的微细过程要借助譬喻来了解,譬喻所说明的就是心上的一系列过程,当发现这完全是被自己的分别所诳骗时就会舍离它。这就是要结合譬喻做观察的原因。

譬如狗咬离肉之骨,涎汁和合,望得其髓。如是贪狗齿间血出,得其味已谓是骨汁,不知自血有如是味,以贪味故不觉次第自食其舌,复贪其味,以贪覆故谓骨汁味。

这是以狗咬骨头的譬喻,来说明由虚妄分别发生幻受,由此生爱著心的过程。狗咬着离肉的骨头,不断地流着口水,以唾液和合,希望能得到骨髓的滋味。这样的贪狗在啃食骨头的时候,牙齿间流出血来,它尝到了血味后认为是骨汁,不知道是自己的血有这个味道。由于贪著血味的缘故,不知不觉就渐渐咬到了自己的舌头,它又贪著这味道,以被贪覆蔽的缘故,认为是更好的骨汁的味道。

我们要在譬喻上很细致地看到发展的过程,在意义上才能一一对应地认识。狗先由分别起欲,所谓“分别”,指它看到面前剔了肉的骨头,作意这里面有非常好的骨髓,特别美味,由此起了欲,希望求到骨髓的滋味。接着付诸行动,用牙齿不断地咬骨头,想求到里面的滋味。这样咬到一定程度,导致牙齿出血,由于贪障蔽的力量,心里就出现幻觉,以为这是骨髓的味道。以为得到了骨味以后,咬得越来越起劲,这就是由爱发展为取,以为得到了所欲。之后全然陷在不知觉状态,竟然去咬舌头,认为这个滋味很好,是骨髓的味道,这就陷入了深度的错觉。总之,一直都是自己在咬、自己出血、舔舐自血,还以为得到了。这就是狗从一个错乱的分别开始,不断发展错乱的进程,旁观者看来是非常荒唐可笑的事。

愚痴凡夫亦复如是,虚妄分别。眼识见色贪著喜乐,思量分别,以色枯骨著眼口中,境界如齿如是咬之,染意如涎,爱血流出,贪爱血味谓色为美,于色得味。

接下来结合譬喻,看清欲界凡夫就是这条贪狗。看清了从始至终的过程,就知道众生完全处在虚妄分别里,被分别骗了。

这实际上是虚妄分别,当眼识见到色时,认为那里有很好的滋味,以这个分别的力量,心随着就贪著在上面,对它特别欢喜,乐于求到。接着进一步的发展,把色的枯骨放到眼睛的口中,这表示根和境接触。境界如齿不断地咬,指内心分别的行境,在根境接触的同时会不断地起各种分别活动,这就叫做“心的行境”,不断地咬着色境的骨头。伴随着分别就会有爱染的意,就像口涎和合在其中。咬到一定程度,指不断地分别积累,到了一定程度就从自心的行境中流出了爱血。当爱血出来时感觉味道蛮好,以为是悦意境上有这样的滋味。当时发生了错认,而且对此贪爱,沉溺其中。他心中的错觉非常严重,认为色是很美好的,我在这样的色上得到了妙味,这真是人生稀有的滋味,由此会加重他的错乱,一个劲地去咬,一个劲想求到这种滋味或感觉。这样不知不觉就越咬越深,越咬越不知觉。

这就像那条狗,从一个分别发展到啃咬;之后口水拌着齿血,又误认齿血是骨汁,贪取不已;再进一步发展,不知不觉咬到了舌头,又以为舌头上出的浓血味是骨汁更好的味道,咬到了深处。这样一种错认,使得众生全部陷在颠倒的错乱当中。

犹如彼狗,凡夫愚痴,眼识见彼如骨之色,虚妄分别如狗咬骨。如是观察,眼见于色犹如枯骨。如是一切愚痴凡夫,虚妄分别之所诳惑。

凡夫愚痴不见真相,既不识得眼前的境空,也不知道虚妄分别的幻觉。眼识见到那个像骨头般的色法,就不断地虚妄分别。从开始到中间进行到加深的各种虚妄分别,就像狗不断地啃咬骨头一样,实际就是虚妄分别的活动,除此之外再没别的。像这样观察到,眼睛见到如枯骨般的色法,之后由于根境接触就产生幻受,这都是从自己的妄心中出来的。又不知道幻受的虚假,一直以为这是所谓的美好滋味,从而耽恋不休、爱著不已。按照这样一阵一阵使得错觉越来越深,最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。这就是一切愚痴凡夫被虚妄分别所诳骗、所迷惑的情形。

接着我们用爱情发展的真相来做切实的说明。欲界凡夫最贪爱异性,由于无始的习气力,见到可意对象时就有虚妄分别。认为这个可爱的人,他的音声、相貌、内心等各方面都非常好,我从他身上能得到爱的滋味。这是人生最甜蜜的味道,是最好、最神圣的,会产生这样的分别。以这个分别,认定那是非常好的,由于男女之欲非常强,就认为它超出一切。金钱可以不管,名利可以不管,但是我心爱的人是不能不要的。由此会产生求取的冲动,这就出现了欲。接着他会有意地趋近所爱的对象。单从眼与色接触这一分来看,心触到境,他长得正是我喜欢的类型、很可爱。之后就像狗的牙齿啃骨头,边啃边出口水,啃到一定程度会有血出来那样,在这个过程中,伴随着眼见色境,同时会出现一种心理活动,这就叫“虚妄分别的运行”,它就好比牙齿在不断地咬。在对所爱对象起“他人真好,我好喜欢他,他对我这么好”等分别的同时,爱染的意就伴随着发生了。

两个人从有好感、从接触的那种虚假味道开始不断进展,会到达爱情的正行。也就是,接触到一定程度,内心分别到一定程度时,会发现我很爱他,有一种很好的爱的滋味,这时就从心中出了爱血,就像狗的牙齿里出了血一样。牙齿咬表示虚妄分别的活动,分别深了就出了爱。之后觉得这味道很好,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,就贪爱这个血味。这就加深了心里的认同,认为爱是很美好的,我在爱情中得到了人生的滋味。

像这样,其实只是自心变出来的,但是以爱的错觉,一直贪著这个爱血。即使被爱苦折磨,却还是放不下,认为这轰轰烈烈、大起大落的爱才精彩,认为这样的生活才有滋有味。其实,在色法或境上本来没这些,唯一是自己的虚妄分别不断发展,之后由触就生了受,由受就发生爱,进入深度时就出了很浓的爱,进一步错觉更深,使得他不断地咬自己的舌头,还感觉有更好的味道,这始终是一个分别在起作用。拿掉了分别以后,什么爱、什么滋味也没有。像这样,爱情从始至终都是在被自心的分别所诳骗。

再用个譬喻来说明。色法就像电影,那上面什么味道也没有,但是凡夫看到银幕上的俊男美女,就像狗看到骨头一样,贪欲一起,他就舍不得,就想取想咬。咬了之后,以分别就出了爱,他舔着这个爱血,以为境上有这个味道,实际这是他自己所出境界,是虚妄分别的结果。对着那冰冷无情的屏幕,他陶醉其中,吃着吃着就过了两个小时。这里关键要看到,从始至终除了自己的分别再没别的了,但是,错觉以为这是从境上得到的味道。从这里可以看到,愚痴凡夫一直被虚妄分别所诳惑。

像这样推广开来,六根接触六尘生起的一切爱欲境界,无非是在舔舐虚妄分别所出的爱的感觉,没有别的内容。要这样认识到人们以为的好感觉、五欲生活的滋味,全是被分别所骗。如果对此做彻底观察,就会发现只是自己在骗自己,这种活动太欺诳,而它所导致的后果太惨重。之后,对它会发生很深的厌离,觉得这世间竟然这么颠倒,自己一直像贪狗一样骗自己,由此会断然舍离。

又彼比丘如是思惟,云何比丘于爱生畏,厌离生死,舍一切欲?

那位比丘又这样思维:修行比丘如何对贪爱生起畏惧,从而厌离生死,舍离一切欲呢?

譬如龙象至年六十,其力盛壮。善调象人革斗捉取,缚其五处置牢槛中,然后乃多与欢喜抟及以甘蔗、甘蔗酒等种种美味,以诸乐器歌声乐之,望使不愁,不忆林乐。若忘林乐,得与凡象同共止住,极令调善,系属他人。

接着结合一个譬喻来了达,当时发生对爱染的畏惧以及厌舍出离的心理状况。以下用龙象的譬喻来观察这一点。

比丘对爱欲生畏惧的情形,就好像年到六十、体力强壮的龙象,如果有善于调象的人想方设法把它捉去,绑住了它的头和四脚五处,关在圈栏里,然后给它很多欢喜团、甘蔗、甘蔗酒等的种种美味,而且以各种乐器演奏、唱歌,使它欢喜,希望使它不再忧愁,不再留恋林间的快乐。如果它忘了林间的快乐,就能跟一般的大象待在一起,这样就能使它变得非常温顺、驯服,成为人类的圈养物。

彼象虽复如是将息,如是供养,不能令其心离忧闷。然其不忘林间之乐,自在游行,不忘山曲树林花果,众鸟音声河傍处乐,思惟念已绝缚而去。忆彼乐故,于调象人不生忌难,坏其牢槛,去向林中。心不顾念多多蹇荼、美欢喜抟及以甘蔗、甘蔗酒饮、琴乐歌声。心不可调,心不可诳,不忘林乐,不乐凡象共行共住,还向林中。

龙象虽然得到这样的休养,却也无法使它内心远离愁闷,它无法忘记林间快乐、自在游行等的情景,它也忘不掉山林幽静隐蔽处的树木、花果、众鸟音声、河边水流之乐。这样思维忆念后,它决然地扯断系缚离开。它以忆念自由快乐的缘故,不畏惧调象人的留难,毅然决然破坏掉困住它的坚固牢栏,奔向林中。它的心没有丝毫留恋、犹豫,无论有多少蹇荼、美味的欢喜团、甘蔗、甘蔗酒饮、琴乐歌声,都不会留恋,不被境转,不受诳骗。它忘不了林间之乐,也不乐于跟一般的象待在一起,还是回到了大自然的原林。

修行比丘亦复如是,无始以来流转世间,五缚所缚。何等为五?所谓爱声、触、味、香、色。谁为善调?所谓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如是六识。何者牢槛?所谓喜乐妻子、眷属止住之处,仆使富乐,染著烦恼之所遮障。多欢喜抟及甘蔗酒,种种美味,诸饮食者。

修行比丘也这样观察心态和取向。他观察到凡夫无始以来流转世间,常被五种东西缠缚。哪五种呢?就是自己所喜爱的色声香味触五欲。谁是那个精于调伏人的束缚者呢?就是自己虚假的眼耳鼻舌身意六识。所谓“学道之人不识真,只为从来认识神,无量劫来生死本,痴人唤作本来人。”就是被六种妄识给调弄了。由于判断错了,误以为它是很好的、是自己人,结果就被锁在五欲上了。凡夫被绑在什么监牢里呢?就是和所喜爱的妻子、儿女、眷属等一同生活的地方——家庭,这里有仆人可供使唤,生活富裕、快乐,在这样的处境中,人心陷溺在欲尘里,被染著烦恼所遮障而不能出离修解脱道。就像有很多欢喜团子、甘蔗酒等的种种美味饮食一样。

分别之心为欢喜抟,淫欲为饮食,心爱网以为作乐歌笑等声。邪见凡夫犹如凡象,共同住者谓有身见、戒取、疑网,口中甜者所谓喜乐邪见言说,系属他者属欲嗔痴。善调之象谓修行者一切染痴以为供养,忆念出离则名为山,禅三摩提以为山窟,生正道心此名为花,涅槃为果,众鸟声者所谓法师,智慧为河,河济口者所谓一心,言地分者谓四梵行慈悲喜舍。彼修行者犹如壮象,随顺思量禅定之乐,趣僧伽蓝为还林去。比丘如是修行道者犹如壮象,若不尔者如狗无异。

分别心是欢喜团子,指凡夫沉溺在常乐我净等的分别中,臭美不已。淫欲是饮食,指欲界凡夫贪享的受用之处。缠住心的爱网,就像各种伎乐、歌笑等声音是缠缚龙象心识的网一样。具有各种邪见的凡夫就像品性低劣的凡象。与凡象共住,指修行人如果落在身见、戒禁取见、疑惑等的罗网中,就是与凡夫同见同行而失掉了原本的法道。口中甜蜜,指喜爱世间邪见言说。系属于他,指成了贪嗔痴的奴仆。

内心善调、不被贪等所缚的龙象比喻修行者。一切爱染的痴心,比喻供养龙象的各种五欲,想把它缠在圈栏里的因素。这是指内心一旦对五欲等起了爱染,有一种愚痴,认为这很好,接受五欲的供养,就被锁在世间牢笼里了。当时能忆念出离这就叫山,也就是知道这里是牢笼,想得到自由山林的快乐或者出世寂静的快乐而发生出离,从而离开尘劳世俗的山林。禅三摩提作为山窟,意思是在大自然出离山中,有各种禅三摩提寂静的山洞。山上开出正道心的花,有涅槃的圣果,法师说法的声音就像众多好听的鸟声,带来喜悦。智慧像河,以河水救济干渴比喻得到一心,远离无受用状态或者心灵困苦贫乏、缺少喜乐的状态。山区等幽静隐蔽的各个地方,就像安住慈悲喜舍四种清净之行。

那位修行者就像健壮的龙象,随顺忆念禅定的安乐,就能舍俗出家、离欲,趣向僧伽蓝,就像龙象回归山林一样。比丘这样修行道法,好比强壮的龙象,很快就能得解脱;相反如果不这样修行,那会沉溺在五欲中,沦落生死,与狗无异。

又修行者内心思惟,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云何彼比丘于八地处修第九地,得第九地?彼见闻知或天眼见,一切三界皆是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、不净等器,观一切欲亦复如是。

再者,修行者内心思维:我该怎样随顺正法来行?为此观察法行的做法。比丘是怎样在八地处修第九地而得到第九地的呢?他是见闻了解或者以天眼见到,三界都是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、不净等的体性,三界中通通都是这样的法,一个个法相当于一个个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、不净等的器,而一切欲或者对五欲、名利等的欲求心也是如此。也就是说,这些法只显现一个刹那而不住到第二刹那,或者当同类因缘消散时就消失无有,这是无常;一直随着因缘力而转,无法自主,这是苦;这样多分坏灭的法并不是常一的我,而且这不是我所有的法,因此是空;唯一是惑业苦的自性,这是不净。这样总的观到了三界的一切法以及一切欲都是这样毫无实义,为一切苦患的根源,比丘对于欲发生了厌患之心,而一心想从欲中出离。

譬如林中极大山崖崄峻之处,有大高树名佉殊梨,有无量刺,于彼树头少有果实而复难得,若取彼果多有诸过。恐此树果堕在崄处,复畏失命,树腹有孔孔坎脆烂,欲上彼树复畏孔坏危人之命,彼树极高,堕树尚死,况坠高崖崄恶之处。

贪欲过患的观修用譬喻来启迪。好比山林中有一处非常广大的山崖险峻之处,上面有一棵大树叫做“佉殊梨树”,树上长着不计其数的棘刺,在树的枝头有少许果实,但很难采到,如果去采那些果实,有很多非常大的过患和危险。比如,怕树的果实掉在险处拿不到,又怕会因此丢掉性命。树的腹部有孔洞,孔的坑坎处相当脆烂,如果想攀上这棵树,又害怕脚踩的孔洞烂坏,跌下来丧失性命。这棵树非常高,从树上掉下尚且必死无疑,何况掉到非常深的悬崖之下,一定是粉身碎骨。

愚痴凡人盲无智目,贪着众味。望见彼果,不看峻崖,树腹烂孔。彼愚痴人贪其果味而上彼树,未到果所即便坠堕,即尔命终。更有余人少知方便,或有命业,则不堕坠,少得果味多受苦恼。

有个愚痴的人没有智慧,看不清攀树取果的各种过患,非常贪著果实的各种美味。他看到了那些美果,眼睛盯住不放,一心想求取,没见到脚下的万丈悬崖,以及大树腹部朽烂的孔洞。这个愚人因为贪著果味而上了树,还没攀到有果子的地方就坠落而死。

又有一些人稍微懂得一些方便,或者命不该绝,就没有掉落,而得到了果实,稍微品尝到果实的滋味,然而他为此受到很多苦恼。譬如,品尝果味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感受,然而为了取得果实,上树的过程中非常辛苦、害怕、执著。而且在这当中,手触到棘刺等,受很多刺伤。再者,取到果以后下来又非常危险,担惊受怕等感受各种辛苦。

如是如是,彼修行比丘观五道林,中间有孔极大崄崖,谓一切病;佉殊梨树,所谓欲心;无量刺者,所谓无量百千烦恼,求彼苦果,所谓苦也;树头果者,一切欲意诸爱声触味色香等;难可得者,是欲果也,所谓入海,若有刀畏,亲近于王,作贼治生,如是等苦乃得所欲,如彼得苦;多诸过者,贪欲瞋痴;堕高崖者,谓堕地狱畜生饿鬼;即命终者,法命尽也;树烂孔者,皆空无物,一切不坚;痴人往者,所谓愚痴邪见人也,有如是等无量诸过。

“如是如是”,指一分一分的法和譬喻的对应。那位修行比丘观察地狱、饿鬼、旁生、人、天五道稠林,“中间有孔,极大险崖”,是指五道生死中的一切病。包括在五蕴身上发生的种种生死病、烦恼病、苦病,特别危险,时时都会病发,从中起各种烦恼、非法的行为,遭致各种苦果,这些全是病态。

“佉殊梨树”指欲心,对于五欲等常常有想求取的欲望,得到了又耽著不舍。人心总是有欲求、不满足,特别想得到那些好的五欲声色,来提供给自己享受。“无量刺”,指在求取所欲、放纵贪欲的过程中,会发生无量百千种烦恼。“求彼苦果,所谓苦也”,由求取所欲,从中发生各种苦的后果。因此,无量刺就是以烦恼求取所欲所遭受的身心诸苦、现世来世诸苦,这些叫做“无量刺痛”。

“树头果”,就是一切欲心所喜爱的色声香味触等。难以得到的五欲,就是所欲之果。再说,所谓进入大海深处到宝洲取宝;或者为了征服他国、抢掠他人,有刀兵、战争、厮杀等怖畏;又有想亲近国王或高官,想求得一官半职而实现名利双收等;又有铤而走险做盗贼,成为黑社会人物,以抢、偷等做各种阴谋来获取所欲;还有一些一般百姓,通过给别人打工、服务来谋生。诸如此类,遭受辛劳求取、患得患失、冒险、战争等的各种大苦痛,才得到所欲之物。就像那个人为了求得树头果,有攀树碰到棘刺、恐惧惊慌等的各种苦一样。

“多诸过患”,指在求取所欲的过程中,起贪嗔痴等各种烦恼。比如没得的时候,贪婪想获取;与对方竞争时,发生很大嗔恼;根本不了解欲的过患、无实,有非常大的愚痴等等。由于起了猛利的贪嗔痴等烦恼,就会出现生死里的各种苦果。为了一点刀头之蜜,会有割舌之患,为了一点五欲之乐,会堕到地狱、饿鬼、旁生等当中,百千万亿年受苦,这叫“多诸过患”。“堕高崖”,指在求取果的过程中,有的还没得到果就掉落下去;有的得了果以后掉落下去,直接坠到万丈悬崖之下,堕到非常深的恶趣险处,难以拔出。“即命终”,指修行人为了求取五欲而丧失了法的生命。

“树烂孔”,指欲心是空洞无物的,里面没有什么东西。但由于被心中出现的欲的幻觉所欺骗,那时心里就觉得“我要!这个是很好的,我一定要!”其实只是一个想法、一种幻现的念头,去寻找时一点东西也没有。人被这假想幻影所蒙蔽,结果不惜代价、不怕未来苦果要求到所欲,实际是空幻无物的。要知道欲心的虚假。“痴人往”,指愚痴邪见之人。既不知道欲的过患,又不知道欲的虚假,也不知这里本来没有我、没有实义,诸如此类就叫“愚痴”。所谓“邪见”,指以为欲非常殊胜,满足所欲是人生的目的,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求取到。这是一种邪见,他建立了邪胜解,以欲为胜、为好、为大义,由此发起求取的冲动。像这样,一个修行者,如果中了贪欲的迷惑去求取五欲,那就有诸如此类无量现世来世的过患,无量求取、守护、失落的过患,无量后边际衰亡的过患。

这里要看到,我们是瞎子,往往产生错觉,认为高大的树上垂着非常美味的妙果,一心想要攀求。要看到,那是非常大的中空的欲望之树,一旦显出这个相,就会感到非常可怕。我们的心一直跟着欲望走,以极庞大的欲望去求那些幻想中的美果,包括爱情、名利、高级五欲享受、风光荣耀等等。人心一直攀着空虚的欲望树,想求到有实义的果。这棵树时时都可能摧折,他时时可能掉落下来,人生的险境就是这样。而一旦掉落,直接会坠到万丈悬崖之下,可见生死是非常可怕的。

天人的处境也非常可怕。他们的欲望太大,枝头上的各种美果看起来都非常好,譬如妙色的天女、天界的饮食、音乐、游山玩水等等。他们在漫长的生命过程中,一直攀着欲望之树,不断地去攀取天界的妙欲。然而这是一棵空虚的树,当它变坏时,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堕落到下界的苦,超过了地狱的感受,可见欲是这么可怕。

人间的上层人物、成功人士、有福之人等等,他们整天沉浸在男女、饮食、享乐等中,尽其一生都在攀着一棵硕大的欲望之树,时时想求到树上的美果。但是,当他一脚踏空,树枝一下子折断,顿时就翻落到万丈悬崖之下。从古至今,无数人都是这样的命运。而在修行人里面,有的也经不起欲的诱惑,为了名位、享受、男女等掉落下去了。

所以,世上最可怕就是这棵欲望之树,让所有人掉落悬崖的也是这棵欲望之树,但真实观察起来,它是空洞的,什么东西也没有。人被一念错觉所骗,首先起了无明颠倒的力量,总感觉前方有五欲的美景,感觉那里有非常大的实义,这种邪胜解驱使着人心发起欲望,之后顺着欲望去求取。这中间的过程苦不堪言,从头到尾都是苦。即使求到了,也只是品尝一点虚假的幻味,过后又痛苦不堪、忧恼不堪,无法满足,还要再度求取,之后欲望的病就更大了,攀得越高掉落得越深。像这样要看到欲的险处,它是最大的凶手、最大的盅惑。

大家看过《贤愚经》《阿含经》等就知道,佛教最著名的转轮王败落的典型就是顶生王。他的福德那么大,取了南洲还想取北洲,取了北洲又要东洲、西洲,四大洲全部统领后,还想得到四王天,再想去三十三天,之后想独霸天王高位。他一直攀着欲望之树,越攀越高,越高就越险,越险就越要,结果攀到与天王分座的极高地位时,由于心不满足,一下子落到地面上。他最后告诉人们的话语是:我是因为心不满足而死。摧毁他的就是内心的贪欲。

在那棵欲望之树上,密密麻麻全是棘刺。为了取得那个果,在攀爬的过程中,痴人忍着手刺、脚刺、脸刺等的各种苦,还是要去求。当今时代情歌泛滥,人们总是唱“我受伤了!我受伤了!”怎么会不受伤呢?求取时那么苦,分手时更加苦,无量的苦刺刺痛着心。所以情歌总是以哀唱告终,一想到那些事,心里就难受得想哭。

再说,那么多明星,最初都是闪烁耀眼、风光无限,最后一个个都殒落了,而且,在求名的过程中,有多少苦刺刺在身心上,外面还要强装笑颜。又有多少锒铛入狱者,他们都会说:“我是被金钱给害了,被贪欲给害了!我过去有多么好的前程,现在只能这样了。”他们在求名求利的过程中,身心遍体鳞伤,被苦刺刺得受不了。但是人痴心不改,已经被刺得鲜血淋漓,还是要去求苦果。被刺了一次以后还是不甘心、不怕苦,还要继续求。

像这样,众生在轮回里无数次为了欲而丧生,被砍掉的头颅堆起来高过须弥山,哭过的泪水加起来超过了四大海。总之,三界以欲为根源,生死以贪为根本,所有苦的根源就是欲。要像这样来了解欲是无量苦毒的根源。

还有一种情况,那就是爬上去了就不想下来。已经爬得很高了,那怎么能下来呢?其实下来就安全了,越到上面刺越多,伤得越厉害,越危险。但是,人的心被欲望吊着,被顽固的痴心、非常大的邪胜解掌控着,永远想往上攀。哪怕吊死了还是要往上攀,已经摔得头破血流,他还是感觉“我失败了,我不甘心,我要继续往上爬。”像这样,就是因为愚痴,人才这么可怜。

又有一些傻人看到他们攀得那么高,拿了那么大的果实,就非常羡慕。好比在仕途青云直上的人,一下子做到了省长,大家都特别羡慕:他坐得那么高!但要知道,“一世做官百世牛”,他一掉下来就会摔得非常惨。因为那上面的棘刺非常多,他的欲望又大,结果不断地起烦恼、造恶业,使得心中充满了苦刺,一发作就要掉入极深的恶趣当中。

我们没有攀到那么高,应该感觉幸运,因为不必遭受做百世牛的后果。其实,不攀这棵欲望之树,留在平地上最安全了,没有去求取,当然不必入这些圈套、不必吃这些苦。它是有因有果的,想吃那果就得受这苦,不想吃那果就没这苦了。

复有多过,如是欲果味少过多。彼比丘如是观,于一切欲,心不生分别。

对于还没得到欲果就丧身悬崖的人,人们会感觉可惜、可怜:他都没有品尝到爱情的美果、名誉的美果、幸福生活的美果,就这样青年早死了,或者就这样被打倒、掉下去了。另外一些所谓的成功者,他们拥有美满的爱情、温馨的家庭、显赫的地位、靓丽的外表、现代化的享受等,成为人们瞩目的对象。但实际上,这两种人只有前一步掉下和后一步掉下的区别,一个还没有品尝到刀刃上的蜜就死掉了;一个品尝了刀刃之蜜,之后舌头被割掉了,试问:这两者的差别有多大呢?

也就是说,欲的味是很少的,只不过根识刹那间接触到所欲境界,有个自我满足的幻味而已。由于一直迫切地想寻求它,当得到时,不免沾沾自喜一番,过后连个影子也抓不到,又有什么可喜处呢?然而他一直不死心,还要发起第二次求取的冲动。可见,以享受不但不会满足欲,反而会使得欲望生起。

我们要看到,每一个欲都是生死的因。由于欲不断地翻新、升级、繁殖等,人的心中欲壑难填,不断地受着欲的驱使,而去求取五欲、男女等,这样会导致无边无际的生死稠林。在求欲的过程中,会发生各种烦恼。由于贪欲一直是他最大的动力,这样的话,一个接一个的生死就在后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。以这种贪求,会导致生死一个接一个,发展到无量无边。而在每一个生死里,又感召各种各样的苦,非常复杂。

明见苦谛、求出世道的人,知道最可怕的就是生死稠林,最可怕的就是欲的连续、欲的繁殖发展,它像毒素一样会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复杂难办,冲动越来越大。在这个过程中伴随的是什么呢?人心会一次又一次地去求取,没得到心里不甘,处在煎熬、饥渴的状态;求取到时,增长贪婪、骄慢、不可一世、得意忘形、放逸、骄纵、散乱等等,无数杂染的力量都会由此发起。而且,人也变得不正常,自我变得非常不一样。明见苦谛集谛的人会看到,生死的根进一步在壮大、加固,非常难处理。每当它强化一次、增长一次力量,脱出苦海的难度就加深了一步。这样会发现,欲作为苦集发生的根源处,它一增长,无量无边的过患由此发生,无量无边错乱心的力量在这里积聚。这样由因看果,就知道将来的前景非常可怕。

再者,欲不可能时时满足,没得到的时候非常难受,一下子陷入强烈的忧苦中。可以看到,当初满足欲的时候,就是很大的坏苦,每一次满足都增长欲望,使得坏苦加倍增长。当它无法实现时,忧苦会翻倍地显现,这时,人心陷在非常大的苦坑中爬不出来。再者,如果求不到,或者出现竞争对手,会发出猛利的嗔恚、愤恨、破坏等等。所以要知道,贪嗔两者是孪生兄弟,有贪就必定有嗔相连,满足时就是贪,不满足时就是嗔,不可能还有别的表现。

像这样,凡夫如果锁定在这样的缘起里,将来的苦会非常大、非常多。如果因为享受不到欲而起很多嗔恚,那会很快堕落下趣。如果通过行善来求取贪欲,也只不过暂时得一点人天享受,之后又要堕入下趣,或者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生死牵连。

这就知道,欲果即使得到满足,也是味少过多,片刻的享受后面紧跟着无限漫长的苦缘起。比丘这样观察一切欲心的过患,知道它会把慧命送掉,把无数劫的前程送掉。它是诱人的罗刹女,将把自己捆定在生死牢狱里,它像杀人不见血的刀,又是迷惑人的美味毒药。这样看到它最可怕、是伤害自己的最大凶手后,对此就不生分别了。他从反面认定了这是苦的根源,既然认定了是苦的根源,那还会去求它吗?还想生一个“我要求取它”“它有好有坏”的念头吗?等等,他对此不再抱希望了,就是因为看透彻的缘故。

又彼比丘,观察欲心犹如火焰。犹如灯焰明色可爱,其触甚热。飞虫痴故,见彼明焰贪着爱乐,入中即死。愚痴凡夫亦复如是,欲瞋痴覆,于一切欲心生爱着,如彼飞虫见灯明色;若入欲灯则堕地狱畜生饿鬼,如彼飞虫入灯而死。彼比丘如是观察,心得离欲。

这一段是以飞蛾扑火的譬喻来了解欲心的过患,知道它是焚毁自己的因以后,远离贪欲。这里要了解,比喻只有一分相似,不能全等。譬如说心如虚空,只是从空分描述,然而虚空没有灵知。或者心如摩尼宝,只是从如愿出生来说,并非指它是色法体性。同样,这里飞蛾入火的譬喻中,明色可爱的相代表欲境,飞蛾扑到里面被烧死代表欲心,应当先分清这两个方面。

我们要认清欲心犹如火焰。火焰有热度,有烧毁作用。譬如男女相恋时,生起很大的贪欲之火,这是从内在起的火焰,它的作用是烧毁自己。比如在爱欲之中失去控制,发生贪染、邪淫、嗔恚等的业,就会使自己葬身于恶趣之中。或者沉浸在享受荣誉的欲乐中,对名有非常大的贪欲,这也是非常火热的,它会烧坏自己。以上说明了“欲心犹如火焰”的涵义。

接着要了解譬喻中的各分涵义,以及以喻法对应来认识内心的贪欲过患。譬喻里说,就像灯焰有非常可爱、明亮的色泽,但触到灯焰时,会发生非常热的灼烤而导致身亡。那只飞蛾由于痴心的缘故,见到光亮的火焰感觉特好,贪著爱乐这种感觉的缘故直接趣进,然而一飞到火焰里就被烧死了。愚痴的凡夫也是这样,他被贪嗔痴的烦恼覆盖从而颠倒所缘,对一切欲境发生很美好的感觉,心对这份感觉生爱著的缘故,就像飞虫见到灯的明亮光色那样,感觉特好,那当然要。这个愚痴的凡夫就入了贪欲的灯火,结果被欲火所烧而堕入地狱、饿鬼、旁生当中,就像飞虫认为灯的光色很美好,就直接趣入灯焰而被烧死一样。

这里关键要分清两个“欲”字。“于一切欲”中的“欲”指所欲,“若入欲灯”的“欲”指欲心或贪欲。愚痴的飞虫认不清灯焰的自性,看起来非常好,这表示感觉,佛法里叫“受”,它感觉特别好,对好的就想享用,结果直接飞了进去,落到灯火里被烧死了。同样,愚痴的凡夫把苦因错认成了乐因,那种好的感觉欺惑了他。他被烦恼的力量障蔽,烦恼一起比如贪一起,就觉得对方是很好的,觉得这样的生活、感觉特别好,这叫“颠倒所缘”,凡是烦恼一起都会颠倒地看事物。他对欲境或所欲生了爱著,感觉非常好,心就爱那个,著在那上面。结果落到里面以后,内在的贪欲之火炽然地生起,把他给烧死了。现在要看到,前一个“欲”字,一般会解释成所欲的色声香味触,但本人认为,关键是有一个欲乐或乐受,他沉浸其中,认定这是好的,之后就爱著。然而它是苦因,如果著现世乐,那会出现恶趣因。可见它非常具欺诳性、会烧死自己,这叫做“欲火”。

接着对于欲或者所想要的乐受要有清晰的认知。我们是怎么爱著的呢?一定有个受,没有受是不想要的。譬如酒鬼贪杯,如果尝到酒的时候有乐受,那就非常喜欢,从而沉浸其中,一杯接一杯,根本放不下;如果是同样颜色、名字的酒,他以为很好喝,但是一喝发现不对,是苦的,就会马上放下,可见他贪的是乐受。然而乐受不离开味尘,所以,所缘境叫做“五欲”,当时根境识和合出现触,然后发起乐受,这个乐受是他贪的根本所在。如果乐受不存在,那他是不会喝的。又好比受用美食。同样一种食物,刚开始吃感觉有很好的乐受滋味,于是沉浸其中,希望再吃;等到吃了十天同样的食物,这时因缘已经变了,接触起来没乐受,他就不要了,马上跟厨师说不要再做这个了,吃得太难受,可见他著的是乐受。

又比如听同一首流行歌曲。第一次听时,由于新的因缘积聚,心里感觉很好,听一听、唱一唱,乐著其中,可以整天听这一首歌,沉浸在听这首歌的好感觉里;但过了一段时间,这首歌被唱烂了,这时再叫他唱就不肯了,也不愿意听,可见他贪著的不是这首歌。也就是,歌曲作为一分助缘,关键要看它和根及识和合时产生了什么受。如果出现了乐受、好感觉,那他就喜欢,一直著在上面;如果心情、判断等方面发生变异,再和合不出现乐受,只是苦受,那时就会厌、不想要。什么原因呢?人都追求新潮,老歌被人群判为落伍,再唱就没意思了,别人也不欣赏,这时他的心变了,就不愿再唱了。可见,真正的贪著点是乐受、那种自己满意的感觉。

今天世人最大的迷惑处就是崇尚感觉,这看起来似乎非常正确,因为这些东西给我好感觉。爱情、名利、感官享受、现代生活等都有好感觉,当然我喜欢,我要沉浸在这种幸福感、好感觉里,这骗倒了世上所有的愚人。

人心被无明力所覆盖,把苦因看成了乐因。就像飞蛾看到明亮光泽的色时,感觉非常好,它以为世上最好的就是这明亮光洁的色,既然好,我喜欢,那当然要,结局就是被烧死。这表征了无数欲界众生的可怜命运,他们当时出现错误的判断,幼稚简单地认为,既然是好感觉,那我当然喜欢,我要做喜欢的事,我就是要沉浸在这里面,凡夫就是这样起了邪胜解。当虚假的欲尘出现时,心里觉得满意,定义为好,之后根境识一和合就出现幻受,然而人们看不清,把这份好感觉当成真实的乐,沉迷不已,没想到这里面有杀身之祸。为什么呢?因为一旦痴迷于这种感觉,欲就逐渐在心里发起、增长,一系列的烦恼就不断地滋生。譬如滋长贪,当新的事物出现时,那股求取的冲动使得他迫不及待地要去追求,之后就有各种求不得的忧苦,各种不满、竞争,为了求取丧失理智、不择手段等等。

像这样,现前的色声香味触,饮食、男女、声色、网络、影视、娱乐等等,当因缘和合时,幼稚的人都觉得有个好感受,那当然喜欢,结果一入到里面就陷到欲火里拔不出来,心被搅得乱七八糟。欲会把人彻底毁坏掉,多少人追逐现世乐的缘故,心变得非常可怕。人在成年以后,为了追求所欲,爱、取、有三连环链不断地发生,心态变得非常糟糕。他就是要求男女、金钱、地位、权势、感官享受等,这种贪婪使得人不择手段,让人心陷入没法整合的状态,出现猛利的贪欲力量。随之派生的嗔恚、竞争、散乱、放逸等的黑性力量、愚痴力量会越来越深、越来越重,充斥内心,最后就发现没办法振作、没办法修善道,就这样沉沦到下界去了。这就是欲界众生共同的命运。

比丘由于这样见到欲的可怕,当饮食男女、声色影视、网络等的各种欲尘显现时,他非常害怕。因为知道一旦没有正念观照,心里马上会出现一个幻觉,从而被它欺骗。一旦陷在欲里,就已经陷入生死了。他看到了欲的过患,看到庸俗世间感觉的过患,就能脱离贪欲,视一切欲尘为生死杀手、砒霜鸠毒,非常可怕。这就是修出世道比丘的一种观感,由于深切地了解到欲是万苦根源,从而舍离贪欲。

又彼比丘内心思惟,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又此世间一切众生,何缚所缚,轮转生死?彼见闻知,或天眼见,二缚所缚,系在世间。何等为二?一者食缚,二者触缚。食缚有四:一者抟食,二者思食,三者禅食,四者触食。何者抟食?谓四人处,欲界六天,八大地狱,鬼中一分。二思食者,所谓鱼中。三禅食者,所谓行禅色界天等。四触食者,所谓诸鸟。

那位比丘又内心思维:我如何随顺正法而行?为此他观察随法而行的做法。他这样思维:这个世间一切众生是被哪些缚所系缚而轮转生死呢?

他通过见闻了解或者以天眼见到,众生是被两种缚所缚而系缚世间的。哪两种缚呢?食缚和触缚。食缚又有四种:一、抟食,二、思食,三、禅食,四、触食。什么是抟食呢?人间的四大部洲、欲界的六种欲天、八大地狱以及鬼类中的一部分,这些众生全是抟食。二、思食,指鱼类受用食物的方式。三、禅食,指行禅的色界天等受用食物的方式。四、触食,指各种鸟类受用食物的方式。

何者为触?触者谓欲,有执手者,或有笑者,有眼见者,如是皆为欲触所诳。如是一切愚痴凡夫,谓欲界中,人及饿鬼畜生地狱,此等习欲,故名欲界。

什么是触呢?触指欲,方式有手拉手、微笑、眼睛见到,由这样的因缘发起贪欲,都是被欲触所诳。像这样,一切愚痴凡夫在欲界里,人、饿鬼、畜生、地狱众生等不断地串习贪欲,所以叫做“欲界”。总的来说,欲界的众生是被饮食、男女这两种欲所缠缚。《礼记》里说:“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。”《孟子》云:“食色性也。”

又无色界三摩跋提,攀缘为食。

再者,无色界三摩跋提以攀缘为食。

以此二缚,常在世间,不得离欲,常为一切结使所缚。

像这样,众生以食缚和触缚这两种缚,常常被系缚于世间而不能离欲,常常被一切烦恼结使所系缚。因此,出离的重点是食缚和触缚。

又彼比丘如实观眼,眼识见色,若生乐触,则攀缘乐,非乐报业。又如实观,如是如是,眼识见色,是恶意处。若眼触生,攀缘于苦,是乐报业。

那位比丘又如实地观察在眼识处发生业的状况。他观察到眼识见色,根境识和合时如果发生了乐触,心攀缘乐或者作乐想,那就不是感召乐报的业。他又如实观察,如是如是眼识见到某些色法时,是发生恶意之处,也就是产生贪嗔等恶心的地方。这是说,如果起了乐触,心里作意乐想,就成了贪嗔痴的根源,接着会发生种种非福业等,所以是恶意处。如果眼触生起时,心里攀缘苦或者作意这是苦,那就是感召乐报的业。

彼如实知,何者名为眼识见色,攀缘于乐,非乐报业?于此法中随顺观察,眼见色已,不善思惟观察攀缘,忆念味著而生乐心。现在虽乐,后得苦报,成就地狱饿鬼畜生。

接着他又如实地认识,什么叫做眼识见色,随着心就攀缘着乐或者作乐想,而成为非乐报业的?就是按照正法的轨道,这样随顺观察:当我的眼睛见到某个可意色后起了乐触,如果我当时做了不善的思维而观察攀缘(“不善”就是作了乐想,现世法里没有真实的乐,却对它起了乐想,这就是不善的思维。接着就会缘着乐起各种观察攀缘,就会想这是什么样的乐,我要不要?以及得了这个乐又如何等等。这些都是在乐的方面观察攀缘)。起了乐想后就有了乐著之心,会不断地对此忆念、味著,生起“这很快乐,这非常有意义”等等的心。虽然在现在感觉有很多快乐,满足了自我的欲望,但由于当时起的都是贪染之心,造的只有非福业,因此只会成就地狱、饿鬼、畜生的果报。

何业现在得不乐报,后得乐报?眼识见色而生眼触,心善思惟,观察攀缘,于现在世心不乐著。现在不乐,非苦报业,转生人天,受胜妙乐,终到涅槃。

这一段是在细致地教导行者这样思维:什么样的业行,现在得不乐报,将来得乐报呢?

思维后会抉择到,比如眼识见色生起眼触的时候,起了乐触,如果当时心里作善思维,观察攀缘,心想:我如果起乐想而贪著它,就会造非福业而堕入恶趣,这个现世乐是有毒的美食,让我堕恶趣的因,是招来非常多痛苦的根本。就像这样,心里作意:这是个苦的法!那就不会处在乐的幻觉中,这样就叫做“现在不乐”。

而由这样用心作意,就不会在心里积下感召苦报的业。当时护好了心,没有贪著它,避免了由起贪欲等造非福业积下堕恶趣的业力,也就保证了心处在清净、贤善的状态中,有力量造集善业。因此,面对现世乐的时候,只作意它苦就远离了贪心,由此有清净的心,有力量行持成就后世以上安乐的善业,由此就能转生人天,享受胜妙之乐,最终达到涅槃。这样叫做“后得乐报”。

如是耳鼻舌身意识,皆亦如是。

其他耳鼻舌身意五识的状况也都是这样。比如耳识听到声音生乐触,当时心在攀缘乐或者作乐想,所起的就不是乐报的业;当时攀缘苦、作苦想,那就是乐报的业。其他鼻嗅香、舌尝味、身觉触、意缘法等等都是这样。总的要看到,遇到可意境,生起乐触的当时,发生的这两种想就分出了苦乐两条道路,作乐想就是堕落,作苦想就是上升。

因此,修道人为什么要舍下世间的荣华富贵,一心想往上走呢?就是他看透了这一点,他求的是先苦后乐,而不是先乐后苦。他知道一旦陷进去了,决定堕恶趣,只有从中拔出,心以作苦想出离,才可能让心脱出来,住在一个善的状态里,往人天乃至涅槃上走。

这里要知道,修道者心中要发展出一种“在乐触现前的时候攀缘苦”的心。这跟世间的看法完全不同。因为世间所熏的观念就是:当乐触出现,心上有乐的感觉时,就认定是乐。如果不通过法道发展出另外一个认取为苦的心,那就没办法转移。

所以,这里的关键是“攀缘”两字。意识攀缘的是法尘,法尘是个总相或者观念,它是我们熏习苦谛发展出来的观念。最起码要思维抉择到坏苦的一分,能够对于乐发生“这是苦因、苦性”的定解,之后加强为胜解,才形成了不可转移的观念。只有它产生出来了,心才会缘着它作苦想。而世间没有学法的人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观念,也就不会发生缘起上的转变,所以非常可怜。

尤其末法时代,大多数人在缘起上已经注定都要下堕。因为当乐一出现的时候,他只会起乐想,沉迷其中,人俱生的贪欲让心一下子陷在里面。这当中根本没有什么福业或者善心的状态,所以可以一概判为非福业,它是下堕的因。

譬如当影视出现的时候,里面有各种宣扬男女爱情的邪见,导致人昏迷、愚痴的境相。心跟它一结合,就挑起了内心的烦恼,就会产生“爱情很好”的错觉。这样一种贪欲、颠倒的状态,哪里是生善趣的因呢?要得到人天善报,起码要修五戒十善。比如得人身,要守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,哪里是这样一种娱乐外道的状态呢?哪里是陷溺于这种虚假幻影、不断起贪嗔的状态呢?这里可以完全认定,一旦遇到了现世乐,心陷溺其中的时候,完全都是往下走的因,全是陷溺的因,需要这样了解。

如果我们深入学习苦谛,在观念上相应了,也就是心里完全抉择认定,观念上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从前所有的乐,现在自己心上认定了它是苦,再也不会移动,这种观念就叫做“胜解”。这个观念不断串习深入骨髓以后,乐触一出来,心里能够当即作意它是苦的,也就是心立即能攀缘到那个苦相上去。这样的话,就避免了内心往恶趣下堕。所以,修行的关键是在心念上转移,而这上面能不能转移,就在于你能不能取得胜解,所以思维苦谛极其重要,否则防不胜防。

绝大多数人每天都会陷落无数次。比如到了城市里,各种男女、声色、五欲享乐的欲境出现时,人心处在欲尘的海洋里,非常贪婪,像只饿狗一样不断啃咬欲境,心随之就起了欲意,起了各种贪婪等等,马上就陷溺其中了。这样来看,一天多少次地陷溺,多少次造集非福业,起的都是堕恶趣的因。这样积累到一定程度,它的强度完全压过了善心的力量,导致很多人非常麻木,善心根本发不起来。这种状态非常糟糕,如果不及时整治,那的确就只有下堕的份了。所以,很多人到了晚年心态错乱,那时欲整无力,多少人就这样陷溺在恶趣中。

通过这种观察就能完全断定,所谓耽著现世乐要堕恶趣,这个教言正是出自本经。由此,后代祖师就提出了“放下今生”的教导。譬如在前行的修法里,修暇满和无常就是为了退掉对现世的耽著。而且知道,如果还在耽著现世,这种观念没有转移,心态没有变化的话,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发生后世以上安乐的因,这是在缘起上决定的。从这里我们会了解到前行修心的重要。

又修行者,内心思惟,随顺正法,观察法行。云何彼比丘眼识见色,心行于舍?

修行者又在内心思维如何随顺正法而行,为此他观察法行的内涵。那么比丘是怎样眼识见色,而心行于舍呢?

谓彼比丘,眼见色已,心不喜乐,非不喜乐,不贪不恶,心不悕望,非不悕望,亦不忆念,非不忆念,亦非不善观察覆障,如是行舍,是名舍处。非苦乐处。

他观察认识到:那位比丘在眼睛见到色法之后,心里没有喜乐,也没有不喜乐;既没有对此贪著,也没有对此厌恶;没有起希望得到它的心,也没有起不希望的心或者避开它的心;没有忆念它或想它,也没有有意地不忆念它或不想它;心没有被不善的观察障住,而失掉纯真的心态。像这样,行在不著于忧、喜等两边的超然的心境,叫做“行于舍处”。这样的舍处,不是产生轮回诸苦处,也不是产生轮回诸乐处,心里没出现爱憎等的两边状态,因此不会落在轮回的苦乐两处。

那么这里我们要学到怎样的修行状态呢?举些例子来说明。

比如一只猫跑到我们房间里,心里既没有喜欢、贪著,也没有厌恶、排斥,处在超然的状态。或者说,没有希望它来,也没有不希望它来,来和不来都无所谓,对于这只猫心里没有什么耽著,这叫做“超然”。又像刮了风下了雨,只是个单纯的风、单纯的雨,没有希望的心,也没有不希望的心,来了不排斥,走了也不留恋,总而言之没有耽著。无论见到什么色声香味触,都只是假相,没有实法,态度是超然的,这就是“行于舍”。

又彼比丘,得第十地六地处行,谓阿那含初禅地中,乃至四禅,得登彼地。彼观诸法出没生灭,常勤修行八分圣道,欲觉欲到解脱之门。

再者,比丘获得第十地六地处的修行境界,这是说三果圣人在初禅乃至四禅之地的定境中登上了彼地。他观察到万法出没生灭,也就是忽尔现出,又当即灭没,世间法都是这样无常的。之后恒常精勤,修行正见等的八分圣道,而快要达到觉悟,达到解脱之门了。

彼比丘如是精勤,魔宫隐蔽。彼地夜叉见已欢喜,即以上闻虚空夜叉,虚空夜叉闻四大王,彼四大王闻四天王。彼四天王如是复闻三十三天,三十三天闻焰摩天,彼焰摩天闻兜率天,彼兜率天闻化乐天。彼化乐天复向他化自在天说,彼自在天复向梵天如是说言:阎浮提中,某善男子,广说如前。乃至八地摄于六地。彼既闻已,甚大欢喜,梵迦夷天,出禅乐行。既实闻已,转复欢喜。

那比丘由这样精勤修行,使得魔宫隐蔽。当地的夜叉见后欢喜,随即上报虚空夜叉,虚空夜叉上报四大王,四大王上报四天王。四天王又上报三十三天,三十三天上报夜摩天,夜摩天上报兜率天,兜率天上报化乐天,化乐天上报他化自在天。他化自在天又向梵天这样说道:在阎浮提的地区中,某位善男子如何出家、修行等等,就像前面说到的那样。乃至八地摄于六地。梵天听后特别欢喜,说道:在清净的梵天中,出现了禅乐之行。他这样如实地听闻之后,转而又生欢喜。

尔时世尊而说偈言:

若善若不善,业果皆决定,自作业自食,皆为业所缚。

当时世尊宣说偈颂,来总结整个《生死品》的内涵。首先说因果定律,善和不善两大范畴里的一切因果律都是决定的,不会因时空的转移而有所改变,因此称为“定律、铁律、法则”等。这又要从总、别两分来说,由善一定得乐,由不善一定得苦,从善得苦、从不善得乐无有是处;特别而言,由善和不善业行的种种差别,感召苦乐的种种差别,毫不紊乱,一一对应而起,这叫“业果皆决定”。

再细说,业有十善、十恶等的差别,果有异熟果、等流果、增上果等的差别。业果可以划分出无数条,都是永恒不变的因果律。凡是造了某种业,就必然要受某种果,所谓“假令经百劫,所作业不亡,因缘会遇时,果报还自受”。业不会在他人身上成熟,只在自身上成熟,这叫“自作自受”。“食”是受用的意思,造了善业,必定得到相应的奖赏;造了恶业,必定得到相应的惩罚,无法逃脱。

像这样,一切有情都被业网所缚,除非灭尽了分别心,否则谁也逃不出业的掌控。

如是烦恼地,初甜而后苦,舍境界如毒,以不饶益故。

在最初生起时就不寂静的缘故,叫做“烦恼”,有贪、嗔、痴、慢等的各种差别。“烦恼地”指烦恼所摄的境界。人们以为正受用时有快感、乐受就是真实安乐,实际是误解,在烦恼地里,无论受用怎样的五欲等乐,都是先甜后苦。甜很快就灭了,以自心贪著的惯性,将不断感受后边际的苦。所以,贪著现世而造非福业,会堕入恶趣,为了来世造福业、不动业,会落入生死等等。

总之要看到,生死中的所有快乐境界都像毒一样,会斩掉解脱道的命根,毒化自相续,使自心加深错乱、苦恼。因此,为了解脱的缘故,要像舍弃毒药般地舍掉生死乐境,以不饶益之故。辨清了生死乐毫无利益后得出结论:它像含毒的美食,非常可怕。从而断然舍离,由此将出现出离之行。

智不属烦恼,属于智境界,此世若后世,一切时受乐。

世尊进一步揭示,凡是烦恼所摄的都是苦,凡是智慧所摄的都是乐,因此,解脱道行者应当力求无我智慧。

所谓的“不属”,就像光明不属于黑暗一样,两者体性相违。烦恼是无我计我,执著自我,相合于自我意识就起贪,不合自我意识就起嗔,感觉自我伟大就起慢等等,因此,它是从无明力而起的妄动体性。而妄动就要受惩罚,会被拉到生死中。相反,智慧是明见蕴上没有我,由于照见而确定的缘故,会消除执我的心,以此息灭由我执所起的贪嗔等的妄动,止息掉生死诸苦。因此,清净智慧的体性会让我们在今生来世一切时中受用清净无漏之乐。

智常烧烦恼,如火能焚草,烦恼覆智梵,故佛说三宝。

以智慧见到无我,就能烧灭由我执所起的烦恼,就像烈火焚烧干草那样;不了知无我,以我执起烦恼,就会覆盖智慧寂静,因此佛宣说三宝,引导我们走无我解脱之道。也就是,归依开示无我正道的大师佛;归依法,修无我正道;归依僧,以修无我的同法行者为伴,这样心会逐渐生起道的根本——无我智慧,最终达到永乐之地。

若乐智境界,寂静如牟尼,若烦恼蛇啮,彼人一切失。

从趣向智慧和烦恼两条路所造成的结果来看,如果有人乐于修无我等的智慧境界,他将得到如牟尼般的寂静,止息一切烦恼和苦;如果有人背离智慧境界,乐于加强我执,譬如自我展现、自我张扬、自我奋斗等,那决定会被贪嗔痴慢等的烦恼蛇所咬,将失坏一切安乐。这两种结果截然不同,因此我们应当乐求智慧境界。

若人知二谛,勇猛谛知见,彼行第一道,舍离生死处。

如果有人了解世俗谛欺诳、胜义谛无欺,出现了真知真见的勇猛智慧,那他将行于涅槃第一之道,而舍离生死惑业苦诸处。

世俗谛都是虚妄分别,本来无我执为我等,全是欺诳的,以此我执起惑造业,变出来深度的错觉。反过来见知真相,去掉虚假的我执,就能止息烦恼、业的妄动而回归本来。这样,由于合乎实相的缘故,是无欺的;没有惑业妄动的缘故,是无苦的;不生灭的缘故,是常恒的等等。由于明见世俗、胜义二谛的差别,就会了然明确如何取舍,勇猛见知真相后,会发起求道的勇悍心。

若人乐生死,喜乐烦恼怨,彼人常被缚,流转有隘处。

如果人对于生死圆满发生胜解,就会出现乐欲,喜爱贪欲等的烦恼怨敌。以邪胜解和邪欲的驱使,他将在成办生死之乐上勇悍精勤。由于落入了苦的缘起链,就常常被系缚,流转在生死诸有险隘难行之处,受各种苦恼逼迫之处。

若人有出意,常行寂静行,死生天众中,到梵世界处。

如果有人抉择生死唯苦、涅槃真乐而出现了胜解,以此会发生一心希求出离的欲。以这个欲驱使,会常常行持能到达寂静涅槃的修行——戒定慧三学等。由于他具足了胜解、欲、勤三个重要环节,死后必将生在出世崇高的天众中,到达寂静涅槃的梵世界处。“天”与“梵”都有多重解释。这里从出世道来说,“天”包括佛教不共的净天、义天、第一义天等。“梵世界”指寂静无苦的涅槃境地。

若不爱欲等,供养佛法僧,彼人舍生死,如风吹干草。

如果有人已经确认一切生死法都是苦性,不再希慕生死中的五欲乐、有漏乐受、有漏舍受等,为了从生死大苦中解脱,供养能成办此义的最胜助缘——佛法僧三宝,由于内因外缘和合的缘故,这个人将如同风吹干草般舍离生死。

所谓的内因外缘聚合,从主要来说,佛法僧三宝是成办解脱最殊胜的导师、法道和助伴。当确认了只有三宝能拔济自己出生死苦,从此就会一心归依,之后领受佛的教法,和僧众一道日日夜夜修解脱道。这样,以内的法行、出离行等为根本作供养,就能彻底舍掉生死的境界。就像秋冬一到,草枯黄掉落,被风一吹就无影无踪了。这里的“风”指圣道的风,“干草”指生死的虚妄境界,当无我智慧等诸道在心中生起时,就像风吹干草般能够息灭生死境界。

若不为心使,而能使于心,则能除烦恼,如日出无暗。

如果智慧常常现前,不为妄心指使而能够指使妄心,就能灭除烦恼,犹如日轮一出现就没有了黑暗一般。

心怨最第一,更无如是怨,心常烧众生,如放烧时树。

“心的怨家”指众生错乱心的系统。由我执发展出的无量无数烦恼心,就像无数条毒蛇潜伏在心相续中,无论哪一条现行,都将置我们于地狱、饿鬼、旁生等的恶趣中,在漫无边际的年月里遭受无数剧苦。因此,心的怨敌是世上最大的怨敌,再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。烦恼心常常在心中现起,烧灭众生,就像火从树自身上发起,又反过来烧毁树那样。

若心自在行,愚痴不调根,彼苦不寂静,去涅槃太远。

如果放任第一怨家的烦恼心自在而行,愚痴而不去调伏眼等诸根,那我们将落在连绵不断的生死苦中,不得寂静。如果继续放任烦恼、我执,那将离涅槃越来越远。

“根”又称为“根门”,指生识之门,当眼耳等诸根与色声等诸境触遇时,无间就会发生各种识。如果不注意调伏诸根,它就会引发生死业识、恶趣业识。每一种识一生起,就会成为识田中的种子,将在成熟位变现出生死无量无数的苦境。由于没有控制它的发展,反而以愚痴心认为这里没什么业果,没什么生识的事件,就会使得生死业识发展得越来越厉害、越来越复杂。往后排定的必然是不见边际的生死苦流。

知苦及苦报,复能知苦因,则脱一切缚,普离诸烦恼。

这是世尊教导我们,由认识苦谛和集谛,进而就能了解到的确有息灭一切苦的灭谛,有实现此灭谛的道谛。这样进入解脱道的修持,就能在果上脱离一切生死相续的缠缚,在因上普离一切由我执发起的妄动烦恼,将会达到毕竟安乐之地。

前两句告诉我们入手之处,引发出离道心的关键是了解苦谛和集谛而发生胜解。“苦、苦报、苦因”三者,指苦性、苦果和苦因。“苦性”就是苦的性质,没有乐性可言。我们自从一念无明认为有我,从此就发生了各种为我求乐的冲动。这种自私的妄动性,使得众生一直在生死诸趣里流转。这种流转的运动没法止息,一直落在惑业苦里,取生死中的蕴,不断地结生相续,无法摆脱,随惑业力流转而无法自在,这就叫做“苦性”。从总的苦性中出生的无数苦、乐、舍的法,全部是苦,因为全是病态、颠倒,这种状况就是生死的性质。

“苦报”是从果一分来讲。无论受生在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哪里,都不会脱离三苦的性质。譬如堕在三恶趣里,一直受大苦的逼迫,这是苦苦。受生在欲界人天善趣里,虽然有一些五欲享乐,但仍然是变坏性,根本抓不住。正受乐时有贪著心的缘故,一旦失坏,必然落入忧苦中,这是由缘起机制决定的。这就可以看到,一切生死中的欲乐都是坏苦。再者,住在上界的定中,无论起身心喜乐,还是处在舍受状态,也全部是坏苦性、行苦性。毕竟坏灭的缘故,是坏苦性。虽然处在不苦不乐的状态,但内在一直携带着苦因,当引业穷尽时,苦因——随逐的烦恼种子和苦种子又随之而现行,根本没有治好生死大患。它就像布满癌细胞的躯体,暂时处在酣睡或麻醉中,但由于苦因一直存在的缘故,它是行苦性,一失去麻醉性或酣睡状态,遇到缘马上剧烈地爆发。因此,生死中的任何状态都是大患在身,都是苦因状态,都是造苦的机制,这种状况就是行苦。这样就知道,整个三界六道全是苦的性质。从果上说,它叫“苦谛”,毫无真实安乐可得。

接着又要了解苦因。造成这生死苦的原因何在呢?不在外面而在内心。由于没见到真相,错认蕴上有“我”,结果就产生自私性;满我意的就贪,不满我意的就嗔等等,以各种妄动的烦恼就出现了有漏业;以有漏业必然感召生死果报。从整个前后缘起的发生过程就能看到集谛的面目,而它的根源就在我执。

由于我执只是虚妄性,是一种错认,从中就知道,通过观修,见到无我的真相后,自然就会停息。根源停息了,惑业就停息了,惑业停息了,取生死的能量或动力就全部歇掉了,不会再取生死。这就可以看到,一定有永灭诸苦的寂静大安之处。由于知道灭谛真实存在,就会发起求解脱心。因为生死里全是苦,没有真实安乐可得,真正安乐的是涅槃。到了此地之后,再也没有任何生死苦,会得到一得永得的大安宁、大安乐,它再也不会变坏,这叫做“决定胜”。这样就发起了求涅槃解脱果的心,由此会把全副精力投入到实现灭谛果的道谛当中。然后知道,道谛以修无我观慧为根本,其他戒、定等作为助行或眷属,这样趣入修持。

由于能止息掉根源的我执,在因上就会普离一切烦恼,在果上会脱离生死结蕴相续的系缚。所谓的“系缚”就是结蕴相续。今生取了人身,由于惑业的力量没有止息,来世还要取个牛身等;还有充足的惑业力量的缘故,又要实现第三生的轮回受生。像这样,生死蕴牵连不断,一直都在轮回,这就叫做“系缚”,一直绑牢在生死当中,因为根源没有断掉的缘故。而修解脱道能止息掉根源的缘故,就不会再出现系缚了,这就叫做“脱离一切缚”。

智为第一明,痴为第一暗,取如是光明,是名黠慧人。

痴为第一恶,黠慧人能舍,若令痴自在,寂静难可得。

若欲自安隐,宁触入大火,毒蛇同处住,终不近烦恼。

智慧是第一光明,愚痴是第一黑暗,求取照见真谛智慧光明的人,就叫做“黠慧之人”。愚痴是第一邪恶,黠慧者能舍除它,如果放任痴心听它的话而行,那终究难得到寂静。如果想为自己求真实的安稳,到达永灭苦恼之地,那宁愿接触烈火和毒蛇,也终究不习近烦恼。

智第一甘露,第一安隐藏,智为第一亲,智为第一宝。

智慧是第一甘露。以智慧照见无我,能够息灭我执,由此灭掉一切生死,所以它能治死病。智慧是第一安稳藏。以智慧看清了实相,内心不再妄动,因此远离生死漂流中的一切恐慌、忧患。智慧是第一亲人。以它明见道路如眼目般的作用,能护持我们不堕险处,而且快速到达安乐宝洲。智慧是第一大宝。以智慧能明见实现安乐的缘起正道,有了它的摄持,我们的一切善愿就都能得以满足。无论寻求什么,以明见缘起的智慧,在正因上下手,都能够圆满实现。

如是之智火,常烧烦恼山,烧烦恼山者,则到安乐处。

以这样的智慧火,能常常烧掉烦恼群山,一旦烧掉了烦恼群山,我们就到达了安乐之处,因为再也没有苦因了。

若人无智慧,如盲入暗处,则不厌生死,非法诤斗笼。

如果一个人没有智慧,那就像盲人进入黑暗之处,他看不清生死的苦患以及从此脱离的道路,反而颠倒地将生死中的苦法视为有乐、有实义,常常有寻求的欲望。这样的人不会对生死发生厌离,因为不明见体性的缘故。

而且,由于对生死怀有期望,为了自我,他会落入非法斗争的牢笼中。也就是没有智慧的缘故,执著有我、生死中有乐,那人生的第一目的就是为我求乐。如何求呢?由于不能明见缘起,发展私心私欲,他将会陷入到非法斗争的牢笼中。就像今天斗争炽盛的年代,人们都行持非法,为了竞争,求取到自己想要的名利,陷入到无法脱离、非常可怕的牢笼当中。

若人常念法,善得于人身,不为心所诳,应受善人供。

这里的“法”指灭谛和道谛。灭谛是寂静安乐之地,没有了苦,没有了虚妄的烦恼性、执著性,它是真实的法。能实现它的现见诸法无我的智慧——道谛,是符合实相的,它也是法。像这样,解脱道行者常常念灭谛而起求证心,念道谛而住在无我观慧中,这样来消除一切轮回虚假的法,或者说以真实义愚、业果愚发起的各种颠倒法,这样的人就善得人身了。因为人身很宝贵,能修持解脱道,而他能真实地住在解脱道的法当中。

这样明见四谛、了知无我的人,不会被虚假的心所诳骗。他能认识颠倒心是无明串习出来的,不是真实的自己。由于他学了教法,能明见真实和虚妄;由于他修习证法,能有力地制伏掉虚假的心,这样就有了清净功德,成了解脱道上的身,因此应受善人的供养。

彼比丘如是知法非法,依法正行。如是净心,则能破坏无量百千高大生山。无有余气,更不复生,离烦恼刀,近于涅槃。

“法”指圣法——道谛和灭谛,“非法”指世间法,两者有很大差别。一者是真谛和真实智慧,这里有寂静、安乐;另一者是从无明心发展出来的整个世间系统的法,从因到果都是虚妄、颠倒、无实义的,而且会招来无数苦患。当比丘了解了法和非法的差别,生起了依法而行的决断,从此就有了随顺道谛和灭谛的真实行为。

他这样净治颠倒分别心,包括由真实义愚和业果愚发展出来的各种颠倒心态,就能够破除无量高大的三有受生之山。也就是,当生死根源的心得到了净治,就不会发展生死中的受生。过去没有修解脱道,那当然排定了生死中无量无边的群山。“生”是从果上说,也就是没除掉颠倒心的话,就要不断地起惑造业,受取三有中的生。这种受生不计其数,种类纷繁,叫做“无量百千”。而且,业力成熟时会出现非常显赫的果报,这叫做“大”。

比丘随顺解脱道的法而行,就能够止息掉苦因。这样的话,智慧越来越明朗,虚妄分别就逐渐灭除,最终连习气也不生。像这样就离开了能伤害的烦恼刀,趣近永灭一切苦的涅槃,这就是解脱道。